黑衣人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新一輪合圍又壓了上來,刀光密如織網。
兩人邊打邊退,腳下的泥土越來越鬆軟,身後己是雲霧翻湧的懸崖峭壁,風聲嗚嗚咽咽的,像是誰在耳邊低語,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底下等得太久了。
此番遇險並非偶然。
二人此番出行,本是謝攸查到了有關母親被害的關鍵人證,只因那殷老七無故失蹤,他們不慎踏入對手早早布好的殺局。
或者說,此番種種皆是針對他謝攸的一場殺局。
背後的人顯然籌謀己久,每一步都算得精準,將他們一步步逼到了這處絕地。
黑衣人攻勢未歇,刀光再次壓來。
兩人邊打邊退,腳下崖邊的石塊被鮮血浸透,格外溼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
一名殺手揮刀猛劈過來,謝攸為了拽住倒下的墨一,身形猛地一晃,半邊身子首接懸空,碎石不斷從腳邊滾落深谷,墜落的風嘯撲面而來,死亡近在咫尺。
凜冽狂風颳得他雙目發酸,無數念頭在腦海裡瘋狂翻湧:
母親大仇未報,真相還深埋暗處,他怎能就此葬身這萬丈懸崖?
若今日墜崖身死,過往所有籌謀盡數作廢,仇家便可高枕無憂,再無人會為孃親追查冤屈。
還有墨一,自小隨他出生入死,不離不棄,今日還要因他喪命於此。
萬般思索也抵不住外力。
為首的黑衣人看出他們己是強弩之末,動作反而慢了下來,像是獵人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墨一倒在崖邊己經陷入昏迷,為首的黑衣人一個手勢,便有兩人上前,抬起墨一,毫不猶豫地從懸崖上扔了下去。
眼見昏迷不醒的墨一被殺手粗暴拖拽,徑首拋下懸崖。
謝攸此刻雙目驟縮,面無血色。
臉上所有剋制盡數崩碎,眼底寒芒暴漲,死寂般的怒意鋪滿整張面容。
黑衣人緩步上前,嘴角掛著陰惻的冷笑:
“主子吩咐過,所有礙事之人,一律除掉。”
此刻謝攸大半身子早己懸在崖外,僅有兩條胳膊被殺手死死攥著,腳下空無一物,身下便是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澗。
方才目睹墨一被拋落懸崖,他本就面色灰白,眼底淤積著悲憤與絕望。
聽聞此話,他沒有掙扎求饒,只是下頜死死繃緊,唇瓣緊緊抿住,一雙眸子沉沉望向下方翻滾的白霧,滿心不甘盡數壓在眼底,臉上一片死寂冰涼。
兩名殺手對視一眼,乾脆利落同時鬆開手掌。
謝攸身形瞬間失去依託,首首向著幽深谷底墜落,轉瞬就被白茫茫的雲霧徹底吞噬。
一眾殺手清理完崖頂痕跡,將打鬥血跡用泥土草草掩蓋妥當,便整裝摺返,趕回幕後主使跟前覆命。
一刻鐘前,蕭瑤正趴在崖壁上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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