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塵埃落定,最令人唏噓改觀的便是蕭梅兒。
她過往雖身陷泥沼,卻主動揭發王家隱秘罪狀,立功屬實。
蕭瑤親自為她繳納了贖金。
縣令感念她入王家為時尚短,不曾作惡,此次舉證有功,格外開恩,准許她脫離舊籍,單獨開立女戶,從此戶籍清白,人身自由,再不受過往糾葛牽絆。
歷經這場生死風波,蕭梅兒徹底看透了故土是非,不願再回青山村糾纏過往。
她動身那日,蕭瑤親自前來相送。
清晨的街頭微涼,吹散了往日糾葛陰霾。
蕭瑤靜靜立在路邊,將一隻沉甸甸的布包遞到她手中,嗓音清淡溫和:
“這裡的東西足夠你安頓生計,往後好好過日子,自力更生,照顧好自己。”
布包入手溫實,沉甸甸的分量,是實打實的安穩底氣。
蕭梅兒攥著包裹,鼻尖瞬間發酸,連日積壓的委屈與感激盡數翻湧上來,淚水簌簌滾落。
她紅著眼眶,連忙上前幾步,想要躬身鄭重道謝,訴說滿心感激。
可抬眼時,蕭瑤己然轉身。
少女身姿挺拔清絕,不曾回頭,只抬手輕輕揮了揮,一道利落灑脫的背影,漸漸遠去在長街盡頭。
沒有多餘客套,沒有絮絮叮囑,卻給了她重生一世的坦蕩與自由。
蕭梅兒佇立原地,解開手中布包。
待看清內裡物件時,瞳孔微震,心頭猛地一熱。
包裡靜靜躺著的,竟是當初她迫於無奈,悉數交給蕭瑤的那些首飾。
件件完好如初,分毫未少。
她緊緊攏好包袱,將這份沉甸甸的善意牢牢護在懷裡,心口一陣陣熨帖溫暖。
世事荒唐,最是諷刺。
從前的她淺薄又勢利,眼高於頂,打心底裡沒拿正眼瞧過這個堂姐。
可到了絕境深淵,無人援手之時,偏偏是這位被她辜負過的堂姐,伸手拉她出泥沼。
巨大的愧疚席捲心頭,蕭梅兒鼻尖酸澀難忍。
她哭著哭著,卻又忽然含淚失笑。
往日愚昧狹隘,識人不清,是她自己糊塗,從前當真不是個東西。
收拾好所有心緒,蕭梅兒孤身遠赴鄰近鎮子,支起一方香料小攤。
憑自己的手藝勤懇營生,自給自足,徹底掙脫了舊日泥濘,真正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新生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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