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謝攸尋了處僻靜林子,斜倚在粗壯樹杈上閉目沉思。
墨六整日跟在身側絮絮叨叨,總翻出許多過往舊事在他耳邊唸叨,擾得他這兩日頭痛越發頻繁,腦海裡似有一團迷霧,分明藏著重要片段,卻怎麼也抓不住分毫。
林間清風捲著樹葉沙沙作響,驟然一陣鑽心劇痛猛地席捲腦海。
謝攸眉頭死死鎖住,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
那纏繞多日的混沌迷霧,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無數塵封的畫面洶湧奔湧而來,
年少習武的日夜,山莊的風雪,西處探查真相的步步兇險和摔下崖壁的刺骨劇痛,一幕幕真實且清晰。
最後,所有畫面定格在初見那一刻。
少女立在山野清風裡,眉眼清亮,不染塵俗,那一眼,驚為天人。
所有遺失的過往盡數歸位,再無半分模糊。
片刻後痛感褪去,腦中徹底清明。
謝攸緩緩睜開雙眼,褪去連日懵懂茫然,覆上一層久歷風波的沉靜冷冽。
細細回想,這留在青山村養傷的日子,沒有紛爭危機,不必時刻緊繃心神,自在安穩,倒成了他最舒心愜意的時光。
可歡喜轉瞬便被沉沉心事壓下。
他前事未了,當年母親驟然離世的真相至今是一團迷霧。
還有他失蹤良久,外祖父那裡必然日日盼他早日歸去。此番山道截殺兇險萬分,幕後之人窮追不捨,定然與母親之死脫不開干係。
如今那些人怕是以為他死了,事情暫時還未敗露。
可他身上牽扯無數陰謀仇怨,若繼續留在此處,遲早會將禍水引到蕭瑤身上,平白拖累她安穩平和的日子。
此地安逸終究只是短暫停留,他不能長久逗留。
也罷,離去也好。
謝攸抿了抿唇,片刻後下定決心。
他輕巧躍下樹杈,抬步朝著小院緩步折返,眼底藏好一身沉重心事,面上不顯半分異樣。
他剛踏進院門,便見院中早己熱鬧起來,墨五立在馬車旁來回踱步,神色焦灼,顯然己是等候許久,心底急著趕路返程,卻又不敢貿然催促。
院中車馬齊備,蕭瑤正有條不紊地幫著裝車,動作利落乾脆。
此次相送的藥材皆是日常剛需好物,金瘡止血散,風寒傷風散滿滿裝了兩大木箱。
蚊蟲止癢膏,積食消積丸只少量分裝幾小罐,夠用即可,不佔多餘空間。
收拾完藥材,她又從繡坊挑出適量的香包,放入不同箱盒,按功效區分開來,挨著藥匣妥善安置妥當。
這時春桃提著一隻沉甸甸的大方木盒快步走來,盒中是新做的各式菜式,葷素搭配,熱氣餘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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