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羅小月，出了事反倒能脫身遠離故土，如今出行有馬車，身上布料細軟，頓頓有好酒好菜，活得自在體面。
一樣是羅家女兒，憑什麼苦難全壓在她一人身上，羅小月反倒落得一身輕鬆？
羅小蟬渾然不知兩位姐姐各懷心事，還扯著羅小月的衣袖嘰嘰喳喳：“二姐，你身上這件料子真好，鎮上都少見，東家待你是不是極好？”
這話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羅小蘭心上，她喉間發緊，勉強扯出乾澀的笑，快步上前扯開小蟬的手：“別拉拉扯扯的，衝撞了貴人多失禮。”
她刻意抬眼掃了掃端坐一旁的蕭瑤，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怨懟。
若不是羅小月運氣好遇上貴人，今日同她一樣困在泥沼裡的，本該是她們姐妹二人。
席間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僵硬，處處透著彆扭。
不等羅小月琢磨清楚大姐反常的緣由，一旁的春桃微微蹙起眉，悄悄往蕭瑤身側挪了挪，壓低聲音嘀咕：
“姑娘，那位大姐的眼神……在我身上掃了足足有七八回，掃得我渾身不得勁，怪怪的。”
蕭瑤垂眸看向春桃，淡淡頷首表示贊同，側過身悄悄補了句：
“掃了我十次。”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做出決斷。
她看向店家，輕聲開口：“店家，時辰不早了，方才點的飯菜盡數打包。
我們趕路要緊，路上吃便好。”
說罷便放下銀兩，率先抬腳走了出去，春桃緊隨其後。
一句話首接避開了尷尬的同桌飯局。
羅小蘭心裡一緊，莫名有些慌亂，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難堪。
氣氛雖微妙，羅小月依舊顧著禮數，很快收拾好情緒，轉頭溫柔笑著拉住羅小蟬，又看向神色侷促的羅小蘭，從容圓場：
“既然東家要趕路，我便不在此久坐了。”
她說著伸手摸出隨身的布荷包，徑首塞進小蟬手裡，輕聲叮囑：“拿回去交給爹孃，裡面裝了些銅板，買點零嘴吃。”
她出門前特意備了兩個錢袋，一袋是蕭瑤算給她的工錢，貼身收好捨不得動，另一袋零散銅板本打算趕路途中零花，此刻正好拿來分給小妹。
遞完荷包，羅小月不再多做停留，淺淺朝羅小蘭頷首示意，轉身快步追上蕭瑤二人。
走出酒樓跨上馬車的一瞬，她悄悄回頭瞥了一眼窗邊站著的羅小蘭，心頭一片冰涼。
方才短短片刻相處，她己然清晰察覺，自己和大姐之間，早生出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對方眼底流露的怨懟與彆扭，處處透著古怪。
羅小月暗自思忖，大姐應當是知曉那件事了，日後還是少打交道，免得徒增是非。
趙西平拎著剛採買好的一匣子糕點折返回來，遠遠就瞧見酒樓門口的蕭瑤，正雙臂交疊抱在胸前，神色淡淡立著，春桃則叉著腰站在她身側，小臉繃得緊緊的。
他一頭霧水的撓了撓後腦勺，察覺出其中的微妙，但東家沒提他也不敢多問半句，趕忙接過店小二遞來的打包食盒，將沉甸甸的吃食盡數穩妥放進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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