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人聲漸漸散去，撿完銅板的百姓三三兩兩議論著方才的盛況，邊走邊讚歎那姑娘的膽識大氣。
保元堂店內卻是一片死寂，滿地狼藉。
劉掌櫃立在開裂的青石板旁，臉色鐵青陰沉，胸口起伏不定，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與憋屈，哪裡肯就此善罷甘休。
他死死盯著蕭瑤一行人消失的巷口背影，牙關咬得發緊。
一旁緩過疼的侄子捂著胳膊，咬牙湊上前：“叔！就這麼放他們走了？要不要派幾個手腳利索的，悄悄跟上去，盯住他們的去向？等摸清落腳地，咱們再……”
話沒說完，就被劉掌櫃冷冷打斷。
劉掌櫃冷眼掃過店內一眾垂頭喪氣的夥計，目光掃過誰，誰就下意識縮脖子。
他嗤笑一聲，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低聲狠罵：“盯著？盯著有什麼用？”
“你們這群一群廢物！”
他抬手一指地上裂開的地磚，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後怕與惱怒：“方才這麼多人圍上去，連人家一根頭髮都碰不到，反倒個個被輕鬆放倒！
你們之中，有一個能打得過她的嗎？”
一眾夥計全都垂頭噤聲，滿臉羞愧，半句不敢辯駁。
方才那一腳裂石的力道，早己刻進所有人心裡，沒人再敢逞半分兇蠻。
另一個年長些的夥計心思活絡，小心翼翼上前試探：“掌櫃的，那……用不用稟報總號的大掌櫃？請大掌櫃出面，找人拿捏這夥外鄉人？”
“啪！”
話音剛落，劉掌櫃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之上，力道十足。
“糊塗！”
他壓低聲音，又氣又急，滿眼忌憚，“你還嫌今日的事鬧得不夠大是嗎？”
“回頭讓總行那邊再罰我們一筆，用我們的工錢補上虧空？”
“今日這事，誰都不準抖摟出去，屆時丟了差事，你們一個個也別想好過！”
店內鴉雀無聲，只剩眾人身上此起彼伏的細微痛哼。
劉掌櫃深呼吸數次，強行壓下滿心怒火，眼底卻藏著沉沉陰翳。
他不能明著報復，可這五十兩銀子的仇，他記牢了。
“先把地掃乾淨，裂紋地磚找人來修補，今日之事，誰敢往外多嘴一句，首接捲鋪蓋滾蛋。”
他冷沉沉看向方才的巷口，眸底閃過一絲陰狠：
“這筆賬……我暫且記下了。來日方長，咱們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