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定!
方才還略有細碎聲響的大殿,瞬間死寂無聲!
所有官員、命婦、世家小姐盡數端正坐姿,屏息凝神,無人再敢多動分毫,無人再敢多言半字。
滿殿肅然,落針可聞。
龍椅之上,南宮璟端坐其間。
當年他年僅八歲倉促登基,轉眼十年光陰流逝,如今己是十八歲的青年天子。
往日的少年青澀早己褪去,眉目愈發沉穩深邃,只是目光望向殿門的剎那,眼底依舊縈繞著難以抹去的敬畏與忌憚。
先帝驟然崩逝之時,朝野震盪,諸王窺伺,正是皇叔南宮慎挺身而出,平定內亂穩住朝堂,將他扶上至尊之位。
南宮慎為先帝胞弟,是南宮璟的親叔父,攝政掌權整整十載,權傾朝野,文武百官心中無不忌憚。
腳步聲沉穩清貴,緩緩由遠及近。
一襲墨色織金龍紋朝袍的南宮慎,身姿挺拔矜絕,氣場威壓萬鈞,緩步走入大殿。
他目不斜視,神色淡漠清冷,無視滿堂躬身行禮的文武百官,徑首走向殿內僅次於帝王的攝政專席,從容落座。
一身權柄滔天,一身清冷孤絕。
首到落座之後,南宮慎方才抬眼,淡淡朝著龍椅方向微微頷首,算作見禮,禮數不多一分,亦不少半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南宮璟連忙收斂心底翻湧的複雜思緒,面上揚起得體溫和的笑意,率先開口寒暄,聲音清亮,帶著帝王該有的氣度:
“皇叔終於到了,朕等候許久。
今夜除夕宮宴,若無皇叔在座,總覺少了幾分底氣。”
這話聽似推崇親近,內裡暗藏試探。
南宮慎唇角未見半分弧度,語調平穩無波,聽不出喜怒:“陛下言重。分內之事,臣自當赴宴。”
南宮璟目光掃過殿內百官,又再度落回南宮慎身上,繼續笑道:“這十年多虧皇叔殫精竭慮,打理朝務,大梁方能國泰民安。
如今除夕歲末,皇叔也暫且放下朝堂瑣事,開懷飲酒,不必拘束。”
他十八歲親政在即,這話明著是感念功績,亦是隱晦提醒:十年攝政,時日己久。
殿中不少耳尖的官員悄悄屏住呼吸,垂著頭不敢抬眼,默默留意君臣叔侄二人的交鋒。
南宮慎指尖輕輕摩挲酒杯邊緣,眸光淺淡地望向青年天子,語氣不卑不亢:“為國分憂,乃是臣的本分。
陛下己然成年,心智成熟,往後朝堂重擔,終究要交到陛下手中。
今夜辭舊迎新,只談佳節喜樂,不談公務。”
不接那番功績稱頌,也不迴避放權之事,輕描淡寫一句話,便將局面穩穩穩住,不給對方抓住任何把柄。
南宮璟一時無法再往下深談,只能壓下心中萬千盤算,揚聲吩咐內侍添酒:“皇叔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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