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喬掛了電話,林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煙燒到了指頭才回過神來。
“嘶……”他甩了甩手,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秦曉燕還在看守所裡蹲著,林菀又被送了進去,他這個做大哥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可一想到林山那天在家裡說的話,林正又覺得臉皮發燙。
猶豫了半晌,林正還是起了身,套上外套出了門。
他先去了趟律師事務所,找了個熟人問了問情況。律師告訴他,林菀這個案子,證據鏈完整,毒藥來源雖然查不到,但下毒的事實清楚,又有趙曉萌的目擊證詞,加上林菀自己在審訊時已經供認不諱,基本上翻不了。
“除非……”律師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道,“除非你父親願意出具諒解書,主動向法院求情,法官在量刑時可能會酌情考慮。”
林正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出了律所,林正打了輛車,直奔棚戶區。
到了小樓門口,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敲了門。
門開了,林山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進來吧。”
林正跟著進了屋,坐在沙發上,有些侷促。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卻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林山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後自己坐到對面。
“說吧,什麼事?”
林正張了張嘴,原本想了一路的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垂下頭,聲音發悶:“爸,林菀的事……我知道她做錯了,可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親閨女……”
“所以呢?”林山打斷他。
“所以……你能不能……”林正咬了咬牙,“出一份諒解書?律師說了,有這個,她可以少判幾年。”
林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林正,我問你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回答我。”
林正抬起頭。
“如果那天茹潔和丫丫在家,把那鍋稀飯吃了,你覺得你現在該來找我要什麼?是諒解書,還是火葬場的電話?”
林正的臉色刷地白了。
“我……我沒那麼想……”
“你沒那麼想,可林菀做了。”林山的聲音不高,卻像是釘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釘進林正的耳朵裡,“你媳婦偷我的錢,你來找我說情。你妹妹想要我的房子,來鬧了多少回?這些我都忍了。可下毒,這是要人命的事。你覺得我這個做爹的,心是鐵打的?”
林正說不出話來。
“諒解書我不會出。”林山站起身,“但我不攔著你去照顧她。你是她大哥,該做的你做。只是有一點,別再拿你媽來壓我。你媽要是還在,看到你們兄妹倆幹出的這些事,怕是比我更寒心。”
林正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站起身默默地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山站在客廳裡,背對著他,肩膀微微有些佝僂。
林正忽然想起小時候,林山每天凌晨三點就起來和麵炸油條,天不亮就推著早點攤出門。那時候,父親的背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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