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受到你的視線,他一雙透亮的藍色眼珠微斜過來,眼底色彩浪漫,像是雨後的天空、又或者是陽光下的淺水池。
一種寧靜又悠揚的感覺,就像他此時正在演奏的音樂一樣。
眼尖的你還瞧見了他下巴上一圈毛茸茸的鬍渣,給對方添上一絲頹廢不羈的氣息。
你笑著衝對方揮揮手,而對方回以點頭致意。
如果沒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你們的故事僅此而已。萍水相逢,又各自離去。
但是意外打得兩人都措手不及。
“嘿,那裡兩位!哪來的外鄉人,這裡不允許擺攤和賣藝!”
這是一個市容面貌相當整潔的城市,理所當然地,城管也非常的負責。
而城管,起碼這座城市這個區域的城管的工作範圍,包括驅趕小攤販和賣藝人。
不巧,正是你和那不知名的流浪音樂者。
你和不認識的流浪音樂者對視一眼,眼底均閃過相似的色彩——
跑!
你雙手一把舉起你的小推攤。而流浪音樂者也動作飛快地將提琴塞入背後的大包,隨手塞進的還有你沒注意到的角落一個裝有兩三個硬幣的碗,抱起地上的那個“箱子”就撒腿就跑。
平整的灰色的石磚路四通八達。你雖然反應迅速,動作簡潔,但對方腿長,速度也不慢。兩人一前一後,距離穩定,默契地一齊跨過一段樓梯,專挑狹窄、變勢大、犄角旮旯的地段走。
要問為什麼挑這種路?因為城管開著車。這種路段可以給對方造成困難,對方要麼繞路要麼下車,或者最好的結果:對方放棄。
看得出雙方都很有經驗了。
但盡職盡責的城管並不輕言放棄,腰間掛著個嗓門賊大的喇叭,一路鍥而不捨。
甚至還用對講機指揮著同事試圖包抄。
要不要這麼堅持啊——
你們不得不一路狂奔,但因為路況不熟,最後被堵到了一個死衚衕。
看著至少有你四倍身高的圍牆,你感受著手上小推攤的重量,與旁邊的同樣雙手抱著“箱子”踮了踮的流浪音樂者對視一眼,忽然有了默契。
你將小推攤放下,而青年,也就是流浪音樂者,他把他的“箱子”小心地放在了你的小推攤上,向你投來一個鄭重的眼神。
你嚴肅點頭。
在城管愈發迫近的喇叭音中,你們加快了速度。
青年動作敏捷地躍上牆頭後,轉身半蹲,對著你的方向張開了雙手,藍色的眼底似乎帶著催促與鼓舞。
見他準備好,你動作輕巧地將他的箱子拋上去,被他單手接住。在他另一隻寬大纖長的手掌對著你小推攤方向催促招手時,你向後瞥了一眼確定沒人,當機立斷將小推攤收進了系統揹包。
眼睜睜看著那麼大的推車憑空消失,青年不由愣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你已經完成了雙手伸長起跳,借力迅速翻上牆頭的全部動作。
此時,城管也剛好拐進了這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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