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味道闖進鼻尖，差點把他燻個趔趄。
低頭一看，胳膊上、脖子上、胸口，毛孔裡滲出了一層黑灰色的油膩，把衣服都浸溼了。
他衝進浴室，花灑開到最大，搓了一遍又一遍，足足半個多鐘頭，那股酸腐味才算沖洗乾淨。
水汽騰騰裡，周衍抬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白淨細膩，像剝了殼的雞蛋。
周衍一首覺得自己這張臉拿得出手。
可不得不承認，經過這麼一遭，這顏值，又憑空提升了幾分。
回到床上，周衍重新盤膝坐好。
內視己身。
這是有了氣感之後，自然就會了的本事。
內視之下，周衍頭一次這麼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一條條經脈，寬闊堅韌，在皮肉之下蜿蜒縱橫。
血液在身體深處奔湧，一陣一陣，隱隱約約能聽見流動的聲音。
李時珍在《奇經八脈考》裡寫過一句話：內景隧道，惟返觀者能照察之。
從前，周衍只當這是古人的玄談。
從今天起，他自己成了那個返觀者。
內視所見，再對照傳承裡的記載，周衍對自己的修為有了判斷。
他的境界應該正處在築基。
傳承裡記載人的修行，第一步便是築基。
所謂築基，就是打熬肉身，為往後的修行，夯實地基。
而他得的這套熊經鳥申圖，正是打熬肉身最好的方法之一。
十二年，日夜不輟，今日一朝爆發。
如今築基已經圓滿，只欠三五天的沉澱，就能破入下一個境界，開竅。
人身有九竅，雙眼、雙耳、雙鼻孔、口、身、心。
除此之外還有第十竅，名為意，這一竅在心齋聽息訣中語焉不詳，只有一句短短的介紹：玄之又玄，或一朝頓悟得見其門，或百年蹉跎困其一生。
名為十竅，滿打滿算，其實也就七個。
畢竟你不能讓一個人開眼竅，只單開一個左眼或者單開一個右眼吧，那不成殘疾了。
七開其三，便可邁入下一個境界，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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