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離周衍家並不遠，打車，也就二十分鐘的事。
不然周檸也不可能時不時地讓他來接。
樓下的街道，早被瘋長的草木吞得乾乾淨淨。
周衍舉起手機，對著地圖辨認了一下方向，一頭扎進了眼前的綠色裡。
他在林子裡尋隙前行。
有樹木遮擋，他不用怕暴露自己的特殊之處，放開腳步在林子裡奔跑。
樹海茫茫，一不留神就會迷路，隔一陣他就得停下來看一眼手機上的地圖。
好在周衍身體素質非人，一路往老城區去，尋常人打車二十分鐘的路，擱進這片瘋長的林子裡，他連躥帶蕩，才跑了半個多鐘頭，就到了學校外邊。
等看清學校那頭的模樣，他的腳步一頓。
陳老師電話裡描述的還是過於保守了。
如今的學校，被一棵棵擠擠挨挨的大樹，圍了個水洩不通。
枝條與枝條交叉，樹冠與樹冠重疊，密不透風，儼然一道十幾米高的木質城牆。
把外面的人擋在外面，也把裡面的人困在裡邊。
越往學校去，眼前的景象越開闊。
校門口一帶，已經被消防官兵硬生生闢出一片空地。
碗口粗的斷木，一段一段碼在邊上；鋸末混著碎葉，鋪了滿地；幾臺油鋸靠著樹樁歇火，兩臺無人機懸在半空，轉著圈嗡嗡地拍。
幾頂藍白帳篷支在空地當中，人頭攢動。
周衍站在空地邊上，掃視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人群最前面那名正指揮開闢方向的指揮員身上。
快步走了過去。
“您好，請問，什麼時候能進到學校裡面？”
指揮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位先生，請不要著急，我們正在全力開闢通道，順利的話，明天早上，就能把孩子們全部接出來。您先回家等候，可以在那邊登記一個電話，孩子們一出來，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來接。”
話術很熟練，明顯能聽出來，周衍並不是第一個過來詢問的。
“同志，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進去？”
“我妹妹在裡面。她一個人，我實在放心不下。”
“不用了，”
指揮員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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