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媽媽來說,應該很有紀念意義。
老顧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終於明白,當初初見林遙時,為何總會覺得這小丫頭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眉眼間的韌勁,分明和眼前的人如出一轍。
難怪他初見兩個孩子,便忍不住傾囊相授,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藏在心底的羈絆在作祟。
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滿是遺憾:“我從來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你重逢,更沒想過,我教了一個月的徒弟,竟然是你的女兒。”
林秋意聞言,眼底泛起一絲水汽:“當年我也去找過你,電話打不通,杳無音訊,我還以為……是你刻意不想再和我有牽扯。”
“怎麼會。”老顧急忙開口,語氣帶著急切的解釋,“當年上頭突然下達任務,我這種無親無故的人,是最合適的人選,任務涉密,必須斬斷所有私人聯絡,清空聯絡方式都是硬性要求,我沒辦法聯絡任何人。”
他想起自己孤苦的過往,想起戰友徒弟盡數犧牲的絕望,想起退役後漂泊無依的日子,語氣低沉了幾分。
“我是個孤兒,年少時在海城遇見你,你就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灰暗的人生。那時候我總覺得,自己身世不堪,配不上明媚的你,連心意都不敢表露。”
“後來聽聞你要結婚,我又即將遠赴生死未卜的異國,索性就把所有心思都壓了下去,想著只要你安穩順遂就好。”
林遙和沈逸成安安靜靜站在一旁,聽完了這段塵封的過往,心中滿是唏噓。
林秋意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隔閡徹底消散,只剩下歷經歲月的釋然:“還好,故人還在。我曾經也託關係打聽過你,卻從無訊息,現在知道你還活得好好的,那就夠了。”
一首在2601次臥做力量訓練的何煜雅聽到客廳的動靜,放下啞鈴走了出來。
他身形高大,渾身還帶著剛練完的熱意,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陣“咕咕咕”的聲響,動靜大得如同悶雷。
“伯母,我來幫忙開飯!咦?家裡來客人了?”
這一聲肚子叫瞬間打破了屋內略帶傷感的氛圍,幾人不約而同輕笑出聲。
何煜雅耳根微微發紅,難得露出幾分靦腆。
猛男害羞,猛男不說話,默默低頭給大家盛飯。
林秋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逗得心緒舒展,抬手熟稔地招呼道:“別站著說話了,坐下來吃飯吧,忙活了一整夜,肯定都餓了。”
老顧點了點頭,心中積壓二十年的心事一朝解開,只覺得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林遙腳步輕快地跑進2602次臥,藉著房門的遮擋,不動聲色從空間裡取出一瓶紅色瓶頭的長頸FOV白蘭地,揚聲笑道:“今天是好日子,顧叔,咱們正好喝一杯你當年送的珍藏!”
酒瓶一擺上桌,琥珀色的酒液在瓶身微微晃動,即便沒有開瓶,一股醇厚馥郁的酒香也緩緩漫開。
絕版老酒,歷經年月沉澱,香氣不衝不烈,溫潤綿長,一如兩人兜兜轉轉的情誼。
老顧看著那瓶熟悉的酒,眼眶微微發熱,指尖下意識摩挲瓶身。
二十多年前,他攢了許久的津貼,只為給十八歲的林秋意送上一份生辰禮,沒想到時隔半生,這瓶酒還在,送酒的人和收酒的人,終於能坐在一起共飲。
幾人依次落座,餐桌上葷素搭配,皆是末世裡難得的熱食,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涼與壓抑。
林秋意拿起酒瓶,熟稔地給老顧斟上小半杯,動作從容輕柔:“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還能和你坐在一起喝酒。”
老顧端起酒杯,酒液入口醇厚順滑,沒有烈酒的灼喉,餘味帶著一絲淡淡的醇香,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淌進心底,撫平了半生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