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說：“還沒確定。”雨霏盯著林薇安的肚子說：“小寶寶你快點來，姑姑給你買漂亮衣服。”
蘇曉說：“還不知道有沒有呢，你就開始叫姑姑了。”
雨霏說：“我先預熱一下。”
——
佑佑滑了七八趟以後對滑梯的興趣終於開始減退。林薇安帶他去職業體驗區，路過模擬廚房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灶臺上擺著塑膠鍋鏟、塑膠切菜板、塑膠番茄和雞蛋，案板那把刀也是塑膠的，圓頭圓腦。
他踮起腳尖去夠鍋，林薇安把他抱起來讓他站在灶臺前，他拿起那把塑膠鏟子在空鍋裡翻炒，炒了幾下把塑膠番茄倒進去，又炒了幾下，盛出來裝進盤子裡。整個過程專注得像在做一道米其林大餐。
朵朵穿著小護士服在模擬醫院裡給娃娃打針，甜甜穿著消防員制服在模擬火場噴水，俊俊在建築工地區搬塑膠磚蓋房子。佑佑做完廚師又去當了一會兒郵遞員，把一封信塞進蘇曉手裡又跑回去拿第二封。蘇曉看著手裡那封被折了角的信說：“她這輩子收信最多的一天就是今天了。”
雨霏躺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刷手機看著那幾個孩子跑進跑出，說：“我以後生孩子就生一個。”
蘇曉說：“你一個夠了？你先生一個試試。”
雨霏說：“我就生一個。”
蘇曉看了一眼，說：“你先找到孩子他爸再說吧。”
雨霏不說話了，林薇安坐在旁邊聽著她們拌嘴，嘴角微微上揚，笑了一下又覺得困，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佑佑和俊俊兩個小小孩，還是對職業體驗的興趣不大，玩了一會兒就不玩了，他們對那個巨大的海洋球池更感興趣。蘇曉說這個球池比她家客廳還大。
球是軟的，淺藍、淺粉、淺黃，堆得滿滿的。佑佑被林薇安放進去，整個人陷在球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兩隻手，手裡還攥著那隻小企鵝，不肯撒手。
他掙扎著往前爬，球在身下滾來滾去，爬三步退兩步，好不容易爬到池邊，又被俊俊推回來的球浪衝回池中央，乾脆不爬了，躺在球堆裡看著頭頂那盞星空燈。燈在天花板上投出慢慢旋轉的星河，光點落在那些彩色的球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雨霏跪在池邊俯身撈球，撈一個扔一個，說是要幫佑佑開路。球扔完了，佑佑還是困在原地。
蘇曉站在池邊，看著俊俊己經放棄掙扎，開始啃手邊一顆淺藍色的球了。她對雨霏說：“你別砸著他了。”雨霏把手縮回來了。
林薇安靠在池邊的軟包上，手搭在肚子上。從進來到現在不過半小時，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抽空了一樣。
佑佑在球池裡掙扎了半天，終於扒著池邊站起來了，渾身是球，頭髮上還頂著一顆粉色的。他朝林薇安的方向看過來，喊了一聲：“媽媽”，也不知道是求救還是炫耀。
佑佑和俊俊從球池裡爬出來，又去軟積木區搭房子。佑佑負責搬磚——把積木一塊一塊從架子上拿下來遞給俊俊，俊俊負責壘牆——把積木一塊一塊碼上去。兩個人配合得不算默契，佑佑遞得太快，俊俊壘得太慢，積木堆了一地，牆只壘了兩層高。但兩個人誰都沒急，各幹各的，居然沒有吵架。
林薇安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她今天沒有像以前那樣時刻蹲在佑佑身邊，怕他摔、怕他哭、怕他不合群。他只是蹲在那裡，和俊俊一起搭積木，不說話，不爭搶，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衝他笑一下，他就低下頭繼續搬磚。
——
中午在遊樂場的親子餐廳吃飯。幾個孩子排排坐在兒童餐桌前，每人面前擺著兒童套餐——小熊形狀的米飯、玉米粒、炸雞塊、一小碟水果。林薇安又點了披薩、意麵、薯條、雞翅、沙拉、果汁，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朵朵和甜甜餓了自己拿著叉子往嘴裡送，俊俊和佑佑並排坐在寶寶椅裡，俊俊手裡抓著一塊雞塊啃得滿臉是渣。佑佑手裡捏著一根薯條蘸了番茄醬，啃得滿臉都是紅色醬汁。雨霏手裡抓著一塊披薩，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長長的絲。
朵朵幫甜甜把意麵吹涼，用叉子卷好放到她盤子裡，甜甜說：“謝謝姐姐”，朵朵說：“不客氣。”林薇安看著她倆笑了，她不知道幾年後，佑佑和妹妹會不會也這樣。
雨霏吃著一盤沙拉，舉著手機對著窗外那棵巨大的模擬樹拍了好幾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帶娃過六一，我是專業的”。
蘇曉說“你哪裡專業了？”
雨霏說“我負責貌美如花，孩子們負責開心玩耍，這就是專業。”蘇曉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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