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上海的熱到了最頂峰。陽光把整座城市照得白晃晃的，知了叫得聲嘶力竭。小院裡的桂花樹倒是依舊綠意盎然，牆角那叢藍紫色的繡球花徹底被酷夏的熱浪敗，藍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顧宸熙的備忘錄越記越長，陳姐和吳媽每天都在研究新菜譜，廚房裡堆滿了各種奇怪的食材。陳姐雖然有時候也還是忍不住搖頭，但從不抱怨，只是說：“太太想吃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吳媽則長得開：“說比起那些想吃土和樹葉，或者狗糧的，咱們太太正常多了。”
陳姐笑了，說：“那倒也是。”
顧宸熙的大麥茶“啤”特飲升級了。他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個小時，煮了大麥茶，加了薄荷葉和檸檬片，還加了一點點蜂蜜。
他端著杯子走到客廳，林薇安接過去喝了一口，品了半天，說：“怎麼感覺像在喝漱口水。”
顧宸熙正端著水杯，手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又喝了一口，說：“但是好喝。”顧宸熙把那句“那你別喝了”給生生咽回去了。
林薇安靠在沙發上，把那杯特飲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把空杯子遞給他，說：“你剛才想說什麼？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那副嘴臉。”
顧宸熙說：“沒什麼，我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
林薇安哼了一聲：“我告訴你，書上說了孕媽媽的心情最重要，你別惹我不高興，你得順著我。”
顧宸熙說：“你還想我怎麼順著你啊？冰西瓜吃了，冰淇淋也吃了。”
林薇安發來眼神警告，顧宸熙笑著說：“老婆大人你放心，我絕對把你當祖宗供著，你說一，我不敢說二，你指東，我絕不朝西。”
林薇安說：“這還差不多。”
——
林薇安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三宅一生無袖長裙，是她之前在羽田機場免稅店買的，打算做孕婦裝。裙襬很大，腰身寬鬆，料子軟軟的貼在皮膚上，倒是舒服。
她側過身，看著鏡子裡自己微微隆起的下腹，現在布料被撐起來了一點，雖說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但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總覺得那個弧度確實比上週明顯了一些。
她喊了一聲：“顧宸熙”，顧宸熙從書房跑過來，以為她不舒服，緊張兮兮地站在門口問：“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哪兒不舒服？”
她指著自己的肚子說：“你看，這裡是不是大了。”
顧宸熙走過來低頭看了半天，說：“撐死了像是你吃多了，不太消化的樣子。”
她瞪了他一眼，說：“你這什麼眼神，明明是肚子大了。”
他又看了一會兒，說：“現在還是平的，估計再過一個月應該就看得出來了。”
她哼了一聲，把那件裙子脫下來扔在床上，換了一條合身的The Row灰綠色亞麻襯衫裙。
顧宸熙站在旁邊沒走，看著她的肚子，說：“其實好像是有一點點鼓。”
她白了他一眼，說：“你現在才看出來？”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說：“這裡有兩個小傢伙在長大。”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掌貼在她肚臍下方，那裡的弧度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知道不是吃多了。是實打實有兩個小人兒在那裡，一個心跳153，一個心跳158，正在她身體裡一點一點撐開地盤。
與此同時，佑佑對“妹妹們”的執念也更深了，每天對著林薇安的肚子喊好幾遍：“妹妹”。有一次他想要把自己的小企鵝塞進林薇安的睡衣領口裡，說：“妹妹們玩。”
林薇安把企鵝拿出來還給他，他又塞進去，反覆好幾次。王姐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說“佑佑，妹妹們還在媽媽肚子裡，現在還不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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