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開了又謝。
清晨林薇安推開窗戶，桂花的香味還在，但比前幾天淡了許多。院子裡的桂花樹開始落花，金燦燦的小花鋪了一地，薄薄一層，像有人打翻了金粉盒子。風一吹，花瓣就飄起來，細碎的金色在空中打著旋，落在石板路上，落在長椅上，落在正蹲在樹下佑佑的小腦袋上。
他蹲在地上撿花瓣，小企鵝被他夾在胳肢窩底下，翅膀歪了，蝴蝶結也歪了。他撿一片放進旁邊的小盒子裡，再撿一片再放進去，動作很慢，每撿一片都要舉起來看一看，確認是完整的才放肯進去，這股強迫症的勁兒跟顧宸熙一模一樣。
林薇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佑佑，你在幹嘛呢？”
“撿花花，給媽媽，給奶奶，給姑姑。”他抬起頭，把盒子舉起來給她看，裡面己經鋪了一層金色的花瓣，不厚，但每一片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沒有蟲眼，沒有破損。
“佑佑，你怎麼不給留自己一些？”
“佑佑不要。”他搖了搖頭。
林薇安愣了一下，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他不懂什麼叫“分享”，但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說了出來。
林薇安穿著一條菸草色的MaxMara絲麻連衣裙，於嵐幫她把原本裙子的腰線提升至胸部以下，面料軟塌塌地貼在肚子上，把那道弧線襯得更加明顯。她用手託了託腹底，感覺比上週又沉了些，腰也開始容易酸了，站久了就覺得累，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佑佑。
佑佑撿滿了一盒，拍了拍手上的灰，捧著小盒子舉高給林薇安看。
“媽媽，看。”
她走到佑佑面前，蹲下來，她現在蹲下的動作己經很慢了，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護著肚子，慢慢彎下去，視線和他平齊。
他又低頭撿了一片，放進盒子裡，“給妹妹。”他忽然補了兩個字。
林薇安愣了一下。這是他知道林薇安肚子裡是弟弟鬧彆扭後，第一次又主動說“妹妹”。雖然她也不知道另一個是不是妹妹，但她沒有糾正佑佑，她也在想，萬一呢？
不過，經過上次胎動異常的烏龍後，她不再執著於女兒了，是男是女，都好，和佑佑一樣，都是她和顧宸熙的寶貝。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佑佑真乖。”
“妹妹也喜歡花花。”他又撿了一片，放進盒子，站起來把盒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寶貝。陽光照在他臉上，睫毛被染成金色，他眯著眼睛，小企鵝從他胳肢窩裡滑下去掉在地上，他低頭撿起來，夾好，抱著盒子自己站起來走了。
她蹲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也慢慢站起身，把手搭在肚子上。
“佑佑，你也不等等媽媽，就這麼自己走啦？”
佑佑扭頭看著林薇安，露出小米牙笑了，“媽媽快來。”
林薇安跟著佑佑進門了。
——
下午，蘇曉來了，佑佑正在爬行墊上玩。看到她進門，眼睛一亮，跑過去抱住她的腿，仰著頭，“乾媽！”
蘇曉彎腰把他抱起來，“佑佑，你又重了。”
“乾媽，俊俊有舊玩具嗎？”
蘇曉愣了一下，“什麼？”
“舊玩具。俊俊不玩的，給佑佑，佑佑給弟弟。”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佑佑讓爸爸給佑佑買新玩具，舊的給弟弟玩。”
蘇曉聽完前因後果，笑得首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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