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嵐說：“風乾的鰻魚，蒸一下就好吃。我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家裡年年都做，我記得那幾年我爸，也就是宸熙的外公生意不太好，家裡的日子挺緊的，但不管有多緊，年夜飯桌上總有一盤鰻鯗，我爸每年都會在臘月裡曬上幾條。後來日子好過了，家裡還是年年備，等於是刻在骨子裡的，改不掉了。”
林薇安沒有說“那我們以後也每年都備”，但她記住了。於嵐把手機收回去，沒有說：“那你看看還缺什麼？”
林薇安笑著說：“媽，您列的很全什麼都不缺。”
於嵐說：“那好，我就跟陳姐和吳媽按照這個開始訂貨採購了”
陽光在客廳裡緩慢地移動，從地板中央退到了牆角，林薇安感覺到腹部正在緩慢地收緊，那道壓力持續了大約西十秒，然後自己又鬆開了。
於嵐坐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那張己經快要畫滿的年貨單子。她看了林薇安一眼：“你最近睡眠怎麼樣？”
林薇安說：“還行，昨天晚上醒兩三次，但能再睡著。”
於嵐點了點頭：“那就行，最後這幾周，身體會越來越沉，越來越不舒服，但也就這幾天了。”
林薇安把手搭在肚子上，感覺到伊伊正在用小拳頭抵著她的腹壁，“媽，您以前懷宸熙的時候，到這時候是什麼感覺？”
於嵐想了想，因為她很久沒有被人問過這個問題：“也沉，也累，但沒有你這麼辛苦。雙胎和單胎是不一樣的，雙胎到了這個階段，能有你現在這個狀態，己經很不容易了。”
於嵐的目光落在那道光帶邊緣，沒有移開，她繼續說：“那時候我懷著宸熙，我是什麼事都在自己扛，沒有別人可以商量，他爸根本指望不上，和我出去，還叫我走快點，他也不想想我快得了嗎我？但現在你不一樣，你身邊有宸熙，還有我。所以你有什麼事都不要自己扛著。還有，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養好，別操心其他的事情，擁有一個好心情是最最重要的。”
林薇安側過頭看著她：“媽，謝謝您。”
於嵐說：“謝什麼，你是我兒媳婦，我不疼你誰疼你。”她沒有轉頭看林薇安，但她的語氣有一種己經被確認過很多次的分量。
——
午飯在餐桌上的時候，於嵐在飯桌上說：“念念哪天考完試？”
林薇安說：“下週三。放假第二天就回來了，方子恆說給她定好機票了。”
於嵐說：“方老爺子對於念念來咱們家過年沒有意見？”
林薇安說：“您放心，沒有，這個提議就是他老人家提的，說以後念念就是一年在方家，一家在顧家，說好了她是咱們兩家的孩子。”
於嵐點了點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那念念的房間該收拾出來了，買些新的床上用品、日用品和玩具什麼的。”
林薇安說：“行，我讓陳姐和吳媽準備一下。”
佑佑的注意力從碗沿上抬起來了：“姐姐要回來了嗎？”
林薇安說：“嗯，姐姐下週就回來了。”
佑佑想了想：“那佑佑的積木可以給姐姐玩。”
林薇安說：“你到時候自己問她。”
佑佑低下頭，吃了一大口飯，窗外的光正在緩慢地移動著，像一道正在被拉開的拉鍊，沿著牆角的縫隙緩慢地向上移動。
——
下午兩點多，佑佑回來後沒多久，顧宸熙也回來了，比他說的時間晚了一些。佑佑從客廳跑過去，在玄關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安靜地等著顧宸熙換好鞋，把大衣掛好，然後開口說話：“爸爸，你今天回來得早。”
顧宸熙蹲下來：“因為今天沒有那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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