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晨六點。
林薇安在朦朧的晨光中醒來，第一個感覺是腹部不同尋常的沉重——不是那種孕晚期持續的負重感，而是一種新的、更具體的下沉感，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骨盆深處紮根。
她慢慢側過身，手習慣性地撫上腹部。腹底硬邦邦的，像塞了一個小西瓜，沉甸甸地壓在恥骨上方。而腹頂卻相對柔軟，不再像前一週那樣頂到肋骨。
寶寶入盆了？
這個認知讓她既安心又緊張。安心是因為這意味著寶寶終於又繼續為為出生做準備了，她的焦慮緩解了一些，緊張是因為這代表著分娩真的近了——也許是幾天，也許是一週後。
腹中的顧佑佑小朋友似乎也不適應這個新姿勢，不安地扭動起來。不是之前那種有力的踢踹，而是一種焦躁的、摳摳索索的動作，像是被困在狹小空間裡的小動物，用小手小腳探索著新的邊界。
“醒了？”顧宸熙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他的手己經從身後覆上她的腹部，幾乎與她同時感受到了那些不安的胎動，“寶寶好像重新入盆了。”
顧宸熙眼睛一亮說：“真的？！”
“林薇安說嗯，你摸摸和前兩天不太一樣，不過他可能不舒服，”林薇安輕聲說，手引導顧宸熙的手摸到腹底，“這裡硬邦邦的，他頭卡在這兒，空間更小了。”
顧宸熙的手掌能清晰感受到那種堅硬的、下墜的輪廓。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具體地觸控到寶寶的頭位——不是透過B超螢幕，而是透過妻子腹部的皮膚和肌肉。
“疼嗎？”他問，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心疼。
“有點壓迫感，但不疼。”林薇安轉過身面對他，“就是……感覺他隨時會掉出來。”
這個形容讓顧宸熙笑了，雖然笑容裡也有緊張：“醫生說初產婦入盆後通常還要一兩週才會發動。”
“但萬一呢？”林薇安看著他，“萬一我是那個提前的？”
顧宸熙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身，開啟床頭燈，暖黃的光線灑滿房間。他蹲在床邊，仔細看著她的臉——孕晚期的浮腫讓她比平時圓潤，但眼神依然清澈堅定。
“那我們就迎接他，”他握住她的手，“無論什麼時候，反正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回答讓林薇安的心安定下來。
她藉著他的力慢慢坐起身，孕37周，讓這個動作如今需要更多的支撐和更慢的速度。坐穩後，她需要停頓幾秒鐘，等那陣因體位改變帶來的頭暈過去。
“今天產檢，”她說，手託著腹部，“要確認入盆情況，還要做胎心監護。”
“我知道，”顧宸熙己經起身，“我扶你去洗漱。”
衛生間裡，林薇安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裡挺著巨大孕肚的自己。
三十七週的腹部像一顆熟透的果實，沉重地向前凸起，將睡衣前襟繃得緊緊的，肚臍完全突出，像一個小小的山峰。皮膚因為極度拉伸而泛著光澤，記錄著身體為了容納生命而做出的改變。
顧宸熙站在她身後，雙手從她腋下穿過，手掌穩穩托住她腹部的底部。這個姿勢讓他們在鏡子裡形成一幅親密的畫面——他在她身後，像一座山，支撐著她沉重的身體。
“重嗎？”林薇安問，聲音裡有一絲歉意。
“不重，”顧宸熙吻了吻她的發頂，“是你和寶寶的重量，我託得住。”
他開始幫她擠牙膏，接溫水，每一個動作都自然而然，彷彿這己經成為他們晨間儀式的一部分。林薇安刷牙時，他的手始終託著她的腹部，減輕脊柱和骨盆的壓力。
洗臉時，她需要微微前傾，這個簡單的動作在孕晚期變得困難。顧宸熙的手穩穩託著她的肚子，讓她能安全地完成這個日常動作。溫水撲在臉上，暫時緩解了晨起的疲憊感。
“腰痠嗎？”他問，從鏡子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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