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熙這點像他爸爸，”於嵐繼續說，“嘴上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做的事都讓人心裡暖暖的。他爸爸走後，我才發現，原來他為我做了那麼多事，只是從來沒說過。”
林薇安想起顧宸熙——他給她買智慧託腹帶，買孕婦抱枕，買那個“躺著拉屎”的充氣墊；他每晚給她塗抹La Mer的護理油——對，就是那個貴婦品牌，他說要給最好的；他給她按摩浮腫的腳踝，手法越來越熟練；他縱容她偷吃披薩，還替她背鍋。
他真的，越來越像他爸爸了。
“媽，”她輕聲說，“宸熙很好。”
於嵐看著她，眼神溫柔：“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是你讓他變得更好。”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吃著冰淇淋。
過了一會兒，於嵐開口：“薇安，其實你完全不用瞞著我。”
林薇安抬頭看她。
“你想吃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於嵐的語氣很認真，“我不是那種惡婆婆，非要把兒媳婦管得死死的。我是過來人，我知道懷孕有多辛苦。”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的預產期是不是八月十號左右？”
林薇安點頭。
“那就對了。”於嵐微笑，“宸熙的生日是八月十八號。所以三十幾年前，我和你一樣，挺著大肚子，忍受著七月底八月初的炎熱。那時候沒有現在這麼好的空調，我每天都熱得快發瘋，唯一想吃的就是冰淇淋。”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我那時候也偷偷吃過冰淇淋，被宸熙他爸爸抓到了。他第一反應也是不讓吃，但我瞪了他一眼，他就慫了。”
林薇安笑了，這個畫面，她完全能想象。
“所以啊，”於嵐看著她，“你想吃什麼都可以，只要不過量。三十六週，孩子己經很穩定了，偶爾吃一次冰淇淋，影響不大的。不用偷偷摸摸的，也不用甩鍋給佑佑。”
林薇安的臉又紅了：“您怎麼知道……”
“宸熙那個藉口，騙騙他自己還行，騙我？”於嵐挑眉，“我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飯還多。”
林薇安忍不住笑了。確實，那天的披薩事件，顧宸熙說是他點的外賣，但於嵐怎麼可能不懷疑，因為顧宸熙很少吃垃圾食品，她只是沒戳穿而己。
“謝謝媽。”她輕聲說。
“謝什麼？”
“謝謝您理解我，縱容我。”
於嵐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傻孩子，你是我的兒媳婦，我不疼你疼誰？再說了，等你生完，宸熙要是敢對你不好，我第一個收拾他。”
林薇安眼眶微微發熱。她低頭吃了一口冰淇淋，掩飾自己的情緒。
冰淇淋在舌尖化開，冰涼中帶著薄荷的清香，巧克力的甜香。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冰淇淋，不是因為Venchi的工藝，而是因為吃的時候，有一個人告訴她：你想吃什麼都可以，不用偷偷摸摸。
那天下午，她們在Cova坐了很久。吃著Venchi的冰淇淋，又點了兩杯Earl Grey熱茶——於嵐說不能吃太多涼的，喝完茶暖暖胃。銀質的茶具在桌上泛著光，旁邊是精緻的馬卡龍。
“媽，”林薇安捧著茶杯，“您真的不介意我吃這些？營養師說……”
“營養師是專業的，但她不是你。”於嵐打斷她，“懷孕的女人，心情比什麼都重要。你開心了，寶寶才會開心。偶爾吃一次冰淇淋，能讓你開心一整天，這比什麼都值。”
林薇安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她想起自己的媽媽，遠在另一個城市，離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了。可是老天給了她另一個媽媽——這個表面上強勢，實際上比誰都細心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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