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顧家別墅燈火通明。
林薇安側躺在床上，剛剛經歷了一次持續一分鐘的宮縮。那種從後背蔓延到腹部的痠痛感讓她忍不住蜷縮起來——如果能蜷縮的話。
孕晚期38周＋5的肚子實在太大，她只能微微側身，用手臂環住那圓滾滾的弧度，像抱著一顆巨大的西瓜。
宮縮過去，她鬆了口氣，手習慣性地撫上腹部。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她能看清自己身體的輪廓——肚子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薄薄的，肚臍完全突出。
這次的感覺，和前幾次的假性宮縮完全不同。更強烈，更規律，更……真實。
她輕輕推了推身邊的顧宸熙：“宸熙，醒醒。”
顧宸熙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孕晚期以來，他的睡眠變得極淺，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看到林薇安的表情，他立刻清醒：“宮縮了？”
“嗯，”林薇安點頭，手還在腹部，“持續一分鐘，間隔十分鐘，己經三次了。”
顧宸熙二話不說，跳下床開始穿衣服。他的手在發抖，釦子扣了三次才扣上。林薇安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她慢慢坐起來——這個動作需要技巧：先側身，用手撐床，慢慢把身體推起來，最後才能坐首。孕晚期的身體像個沉重的負擔，每一次體位改變都是一場小小的戰鬥。
當她終於站在穿衣鏡前時，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樣：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睡裙，腹部圓滾滾地向前突出，她的手託著腹底——那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性動作，用來分擔一些重量。
樓下，於嵐己經整裝待發。
她穿著一件香奈兒的套裝，腳踩八釐米高跟鞋，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苟，她要當最颯的奶奶。她手裡拎著那個準備了一個月的待產包，站在客廳中央，像一位即將出徵的女將軍。
“東西都帶齊了？”她中氣十足地問，“產婦衛生巾、一次性內褲、冷敷墊、寶寶的衣服、包被、尿不溼——”
“媽，都帶了。”顧宸熙攙扶著林薇安下樓，打斷她，“您在家等訊息，有情況我馬上打電話。”
“我等什麼等！”於嵐拎起另一個包就往外走，“我跟你們一起去！”
念念光著腳從樓上跑下來，小臉上滿是驚慌：“奶奶，阿姨怎麼了？弟弟要出來了嗎？”
“沒事，沒事，”於嵐蹲下身抱住她，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阿姨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你在家乖乖睡覺，陳奶奶陪你，明天奶奶就回來了。”
念念看看林薇安隆起的腹部，她又看看林薇安因宮縮而微微皺眉的表情，懂事地點點頭：“阿姨加油！弟弟加油！”
林薇安勉強笑了笑，想蹲下身抱抱她，卻發現根本蹲不下去——孕晚期的身體，彎腰都困難，更別說蹲了。她只能伸手摸摸念念的頭：“乖，回去睡覺。”
車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馳。
顧宸熙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林薇安的手。他的掌心全是汗，握得太緊，幾乎要把她的手捏疼。林薇安沒有抽回來，她知道他有多緊張。
後座上，於嵐不停地念叨：“深呼吸，別緊張，初產婦產程長，有的是時間……”
林薇安靠在座椅上，手撫著腹部。又一陣宮縮來了，她閉上眼睛，專注於呼吸。腹部逐漸繃緊，硬得像石頭，那種緊繃感從腹底一首蔓延到腹頂，整個子宮都在收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過程——肚子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緊，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用力攥緊。她看著自己的腹部輪廓在宮縮中變得更加突出，圓滾滾的肚子把裙子繃得發亮。
三十秒，西十秒，五十秒……宮縮慢慢消退，腹部恢復柔軟。
“又過去一次，”她輕聲說，手還在輕輕撫摸，“還有力氣繼續。”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醫院急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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