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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十六鋪的停車場，林薇安一下車就聞到了濃濃的年味——海鮮的腥味混合著臘肉的香氣，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到處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人。
“這才是上海人買年貨的地方。”於嵐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我小時候，我爸就帶我來這兒。幾十年了，還是這個味道。”
林薇安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婆婆今天不太一樣。
平時的於嵐，是那個優雅精緻的貴婦人，是那個在惠媛雅麗裡說一不二的副會長。但今天，她就是一個普通的上海阿姨，來給家裡置辦年貨。
於嵐己經開始行動了。
她走到第一個攤位前，是一家賣臘味的。臘肉、臘腸、臘鴨、臘魚，整整齊齊地掛著，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老闆，臘肉怎麼賣？”
“一百五一斤，阿姨。”
於嵐拿起一塊，聞了聞，又看了看切面，點點頭。
“來三斤。要肥瘦相間的，別給我拿全是肥的。”
老闆麻利地切肉、稱重、打包。於嵐付完錢，把袋子遞給顧宸熙。
“拿著。”
顧宸熙乖乖接過。
林薇安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此刻就是個拎包的。
第二個攤位是賣海鮮的。
澳龍、鮑魚、海參，一個個養在透明的水缸裡，活蹦亂跳的。於嵐站在水缸前，仔細地挑著。
林薇安知道海鮮己經買過了，但她沒提。她似乎明白了於嵐為什麼要來這兒了，她來這裡不過是為了回憶自己兒時的年味罷了。
“生蠔，”她指著最大的那種，“給我來一箱。”
老闆一邊撈一邊誇：“阿姨您真會挑，這都是今天剛到的。”
於嵐笑了笑，沒接話。
林薇安在旁邊看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於嵐不是不會挑，是平時不用挑。家裡有陳姐，有吳媽，有司機，有助理，她根本不需要親自來這種地方。但她今天來了，因為她想親自給這個家挑年貨。
“薇安，”於嵐忽然叫她，“過來看看。”
林薇安走過去。
於嵐指著一種魚：“這個知道是什麼嗎？”
林薇安仔細看了看——銀白色的魚身，細長的體型，看起來有點像帶魚，但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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