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之行的最後一天，天還沒亮透，雨霏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句話雨霏以前只是聽過，這次是切身體會。她熬夜做出來的攻略，被於嵐一句“咱們今天去凡爾賽吧”打得稀碎。
不過她很快就想開了，因為其實最後一天要去的地方，只是少了一個凡爾賽宮，隨便找個頂上就得了，她確實也不用查資料，不用排路線，不用算時間，她隨便查了下，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奧賽博物館，行，就它了！這就是緣分！
把今天的行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奧賽博物館、拉丁區舊書店、瑪黑區古董市場、姨媽預定的L“Ambroisie晚餐，完美！她心裡又默默感謝念念前天說想去迪士尼，等於變相把她的攻略縮短了一天，想到這裡，雨霏翻了個身，多睡了一個小時。
大家在酒店餐廳吃早餐，雨霏趕緊從包裡掏出那張己經被翻得皺巴巴的攻略紙，清了清嗓子：“上午奧賽博物館，然後去拉丁區逛舊書店，中午在那邊吃飯。下午去瑪黑區古董市場，有一家L”Objet qui Parle，姨媽說是她的寶藏店，必須去。晚上L“Ambroisie，最後一頓法餐，必須吃頓好的。”她頓了頓，看向於嵐，“姨媽，您看行嗎？”於嵐點點頭：“行，比昨天那個靠譜。”雨霏鬆了口氣。
雨霏終於可以吃她的歐陸式早餐了，可頌三明治、炒蛋、火腿、香腸、烤土豆、蘑菇，還有幾顆藍莓和樹莓，滿滿當當又是一大盤子。
林薇安看著她，心想她懷孕的時候也吃不了這麼多啊，雨霏胃口真好，還不長肉，於是忍不住問她：“你吃得下這麼多？”
雨霏說：“今天要走好多路，得補充能量。”
於嵐慢條斯理地吃著酸奶拌水果麥片，看了她一眼：“你每天都這麼說，每天都沒少走，每天都沒少吃。”
雨霏理首氣壯：“消耗大，吃得多，這很合理。”
顧宸熙姍姍來遲，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配卡其色休閒褲，腳上是一一雙棕色帆船鞋，整個人散發著度假特有的鬆弛感。
念念跑過去：“爸爸，你終於醒了！我們等你好久了！”
顧宸熙笑了，摸摸她的頭，在林薇安旁邊坐下。佑佑坐在嬰兒椅裡，看到顧宸熙，伸出手：“爸爸。”顧宸熙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佑佑被親得咯咯笑。
——
奧賽博物館在塞納河左岸，原本是一座火車站，後來改成了博物館，巨大的穹頂和鐘樓還保留著當年的樣子。
念念上次沒來，這次終於補上了。林薇安牽著她的手走進去，大廳裡很空曠，陽光從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念念仰著頭看著那些雕塑，每一尊都要停下來看一會兒。
走到那尊《小芭蕾舞者》面前，念念停下來，看了很久。青銅鑄成的小女孩，仰著頭，穿著舞裙，表情專注而倔強。
念念歪著頭看她：“阿姨，她也是學芭蕾舞的嗎？”
林薇安點點頭：“對。”
念念又問：“她疼不疼？”
林薇安愣了一下：“什麼？”
念念指著雕像的腳：“跳舞的人腳會疼，媽媽說的。”
林薇安想起來自己的媽媽以前就是芭蕾舞演員，她小時候也問過媽媽這個問題……
念念看林薇安走神了，拉了拉她的手，“阿姨？你怎麼了？”
林薇安搖了搖頭：“也許會疼，但她喜歡跳舞，熱愛跳舞，所以不怕疼，也不覺得疼。”
念念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
雨霏跟在後面，對著每一尊雕像拍照，拍完雕像拍念念，拍完念念自拍，自拍完又開始拍於嵐，拍完於嵐又拍雕像。
於嵐被她拍煩了：“你能不能別拍了？再拍下去我手機記憶體也不夠了。”
雨霏說：“我在記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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