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上海，秋意終於深了。梧桐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鋪在街道上，像一條金色的地毯。
許太太那邊倒是安靜了，自從李太太在群裡發了那條訊息，她就像被按了暫停鍵，沒再搞小動作。群裡沒人提，她也不出現，活動也不搶著牽頭，就連福利院的畫畫課都去的都少了。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漣漪散了，水面又恢復了平靜。
許太太表現得乖，不是真的乖，只是自己很清楚，現在她必須表現得乖一點。再鬧下去，自己會被清理出惠媛雅麗。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可以有小動作，但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一旦被抓，要麼認栽，要麼出局，所以許太太選擇了前者。
林薇安聽徐敏說她最近在忙別的事，具體什麼事，沒人說得清。但林薇安懶得管，她安靜了，大家都省心。一個人急了，就會做蠢事；一個人自作聰明，也會做蠢事。許太太屬於又急又自作聰明的，這種人不難對付，因為她會自己把自己繞進去。
林薇安現在沒空想這些，因為佑佑最近像按了加速鍵，每天都在解鎖新技能。
自從那天在客廳裡從沙發這頭走到那頭，佑佑對“走路”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扶著床沿站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搖搖晃晃的，像只小企鵝。摔了，爬起來；再摔，再爬起來。不哭不鬧，倔強得很。
林薇安蹲在他面前，伸出雙手：“佑佑，走過來，媽媽在這裡。”佑佑看著她，鬆開扶著沙發的手，往前邁了一步——站穩了。又邁了一步——又站穩了。第三步，撲進她懷裡。林薇安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佑佑被親得咯咯笑，轉身又扶著沙發，繼續練。
佑佑最近進步神速，學會走路之後，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他的 PlayGround。
這兩天他又學會了自己拿勺子吃飯，之前是拿著勺子玩，實際上還需要大人喂，現在雖然大部分都糊在臉上和圍兜裡，但態度很認真，每舀一勺都要皺著小眉頭，屏住呼吸，像在進行什麼重大實驗。
林薇安儘量騰出時間來陪他。畫廊的事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讓徐敏和艾米處理。
每天上午帶他去公園，看花看草看螞蟻搬家。下午陪他搭積木、看繪本、玩那些益智玩具，有音樂的有數字的有形狀的，五花八門，堆了半個遊戲室。
她諮詢王姐很多育兒常識，輔食怎麼搭配，睡眠習慣怎麼培養，如廁訓練什麼時候開始，事無鉅細，一一記在本子上。
——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平靜得像蘇州河的水，不起波瀾，但一首在流。
於嵐依舊在工作室備戰，一天她給林薇安打了個電話：“我後天就飛巴黎了，26號你們過來，我讓人去機場接你們。”
林薇安說：“好。”
於嵐又說：“雨霏也來。”
林薇安看了雨霏一眼，雨霏在旁邊拼命點頭。
於嵐掛了電話。
雨霏高興得跳起來：“巴黎！我又要去巴黎了！我得搜搜買點什麼回來！”她己經在盤算要買什麼了。
林薇安笑了：“你是去看秀的，還是去購物的？”
雨霏理首氣壯：“都有。”
雨霏低頭看了一眼爬行墊上的佑佑。佑佑正在玩他的益智玩具盒，扒拉著管道上的小珠子。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雨霏，喊了一聲：“姑姑。”
雨霏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你叫我什麼？”
佑佑又叫了一聲：“姑姑。”
雨霏高興的一把抱起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佑佑！你終於會叫姑姑了！”
佑佑被親得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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