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在家待了一週，她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但嚴格意義上，念念好起來的那天，是個普通的週三。早上她突然主動說想吃小籠包，吳媽高興得差點把鍋鏟扔了，趕緊去菜市場買肉買面，現包現蒸。
念念一口氣吃了六個，比平時多了兩個。於嵐看著她，沒說話，只是又給她夾了一個放在碗裡。
念念也給吃了，吃完抬起頭說：“奶奶，我吃飽了。”
於嵐笑得合不攏嘴：“好，想吃什麼隨時說。”
每天上午家庭教師來上課，下午畫畫、看書、陪佑佑玩。沈醫生隔天來一次，和她聊天。她不再問“我是不是沒有人要的孩子”了，開始問“沈阿姨，你小時候喜歡什麼”。
沈醫生走的時候對於嵐說：“念念恢復得比我想象的快。她很聰明，也很堅強。下週可以試著回學校了。”
於嵐把這個訊息告訴林薇安的時候，林薇安正和王姐在廚房給佑佑做輔食，她放下手裡的勺子，轉過身：“她同意了？”
於嵐點點頭：“她說她想回學校。”
林薇安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回吧。”
佑佑這個小祖宗最近開始挑食了，以前給什麼吃什麼，雨霏跟他搶他會護食，不給雨霏，現在不一樣了，吃到不喜歡的一開始會吐出來，林薇安說了他一次以後，他還是給別人了，雨霏就是那個接盤俠。
佑佑會用自己的小勺子舀起來自己不喜歡的，伸向雨霏的盤子，雨霏一開始還特別感動，她會洋洋得意地說：“佑佑要分享給我了，你們都沒有。”但林薇安對此總是笑而不語。
再後來雨霏發現不對勁了，因為她想吃佑佑盤子裡的別的東西時，佑佑就會皺眉，然後伸出手還是擺手，嘴裡說著：“No！”這個單詞是念念教他的，佑佑活學活用，每次使用都很到位。
問“林薇安，是他不愛吃吧？”林薇安點點頭，雨霏接著問：“那他為什麼不給你？”
林薇安說：“因為他知道全家只有我不慣著他，我會給他夾回去，讓他的奸計難以得逞。”
雨霏瞬間無語，又問：“那我不在，他給誰？”
林薇安笑著說：“你哥。”
雨霏心裡有點平衡了，最起碼自己不是唯一的接盤俠。
——
方子恆在上海的東方文華酒店住了一週，每天都想去看念念，但每天都邁不出那一步。
他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手裡握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著念念的照片。那是有一次在游泳館他偷偷拍的，念念剛從水裡爬上來，渾身上下溼淋淋的，頭髮貼在臉上，笑得眼睛彎彎的。他看了很久，放下手機，又拿起來，又放下。
周淇給他打過電話，說：“念念這兩天好多了，在家畫畫、寫作業、跟佑佑玩，只是不太愛說話。”
方子恆問她：“她有沒有提過我？”
周淇沉默了一會兒：“薇安沒有提過。”方子恆沒說話，周淇也沒說話，電話那頭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方子恆說：“我想去看看她。”
周淇說：“那你去吧。”
方子恆說：“她會不會不想見我？”
周淇又沉默了一會兒：“我不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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