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節在二月，歲末己至，最近上海格外冷。窗外的臘梅也快開到尾聲了，金燦燦的花瓣在寒風裡輕輕搖晃，香氣還在幽幽地飄著，但像是被凍住了，飄不遠。
林薇安的生日就在這幾天，顧宸熙一首沒有提怎麼過。她也沒問，等著他自己說。
終於有一天晚上，顧宸熙在書房裡看檔案，林薇安端著咖啡進去，放在他桌上。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又低下頭繼續看檔案。林薇安沒走，靠在桌邊等他。
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這次開口了：“薇安，你今年的生日，就從簡吧。都這麼大人了，回頭讓陳姐給你煮碗麵，放兩個雞蛋就行了。”
林薇安看著他，他一臉認真，眼神卻有點飄。林薇安太瞭解他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忍著笑，點點頭：“行行行，您忙。我自己出去找點樂子。”
顧宸熙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瞬間炸毛：“什麼？什麼樂子？！”
林薇安一臉壞笑：“就是找幾個年輕帥氣的小哥哥啊，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五的那種，‘nun nun’的小哥哥。”她故意把‘25歲’三個字咬得很重。
顧宸熙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從青變黑，精彩極了。他放下檔案，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敢！”
林薇安仰著頭：“我有什麼不敢的？”
顧宸熙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林薇安心裡發毛。他重新坐下，拿起檔案，頭也不抬：“行，你去吧。”
林薇安愣住了。
顧宸熙從來不是這個反應，他應該暴跳如雷，應該追著她問“你要去找誰”，應該把那些“年輕帥氣的小哥哥”一個個查個底朝天。他應該說“你敢”，然後抱住她，不讓她走。
他沒有。他頭都沒抬，雲淡風輕。林薇安心裡七上八下，端著咖啡杯走出書房，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低著頭看檔案，嘴角微微揚起。
——
林薇安生日那天，是被樓下一陣汽車喇叭聲吵醒的。一聲接一聲，在清晨的別墅區裡格外清晰。不是那種不耐煩的短按，而是故意拖長了尾音的、帶著節奏的、像在唱歌的喇叭聲。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早上七點半。窗外天己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金線。她翻了個身，旁邊空了，伸手摸了摸床單，涼的。顧宸熙己經走了，她心裡有點小失落。
喇叭聲停了，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她剛鬆了口氣，喇叭聲又響了，短促而歡快。一聲接一聲，不長，但很有節奏，不像催人，像叫人。
林薇安皺了皺眉，誰這麼早來家裡？她掀開被子，一把抓起睡袍裹上，光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湧進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法拉利812 GTS敞篷跑車，車頂敞開著，車頭很長，線條流暢。晨光打在車身上，漆面亮得像鏡子。
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LV的黑色棒球衣，反戴著一頂MLB的棒球帽，壓著額髮，墨鏡遮住半張臉。那人抬頭看到她，衝她邪魅一笑，然後下車，摘下了墨鏡。
林薇安整個人定在窗前，是顧宸熙。
他穿成這樣——她從來沒見過他穿成這樣。棒球衣、牛仔褲、板鞋，帽子反戴，年輕了十歲不止，像個二十出頭的紈絝子弟。
顧宸熙雙手插兜，靠在車上，正仰頭看著她，嘴角還帶著笑。
林薇安趴在落地窗上，從上到下地打量著他，看得更清楚了——棒球衣是黑色的，右邊胸口上印著白色的LV Logo，褲子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鞋是她在巴黎給他買的那雙LV熊貓配色的板鞋，她一首以為他不喜歡，從來沒見到他穿過。棒球衣裡面是一件純白的T恤，胸前還掛著一條克羅心的項鍊。
林薇安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趴在玻璃上，差點沒站穩。顧宸熙在樓下喊：“看什麼看？快下來！小哥哥帶你過生日去！”
林薇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衝進衣帽間，翻出那件Saint Laurent的黑色機車皮衣，灰色連帽衛衣，黑色牛仔褲，黑色切爾西皮靴，還有那頂黑色的e棒球帽。她記得上次穿這身，把顧宸熙嚇了一跳。今天他把自己嚇了一跳，所以她穿這身正合適。
她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又翻出那副Moscot的黑色墨鏡。戴上後，鏡子裡的人，又酷又颯，和樓下那輛白色法拉利配極了，然後她轉身下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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