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顧家別墅的時候，夜色己經很深了。客廳裡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調得很暗，橘黃色的光圈籠著沙發和茶几，整個一層都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到響聲。
陳姐從廚房探出頭，低聲說：“佑佑今天特別乖，晚上八點半喝了水奶，就被王姐哄睡了，洗澡的時候玩了一會兒噴水玩具，也沒鬧。”林薇安輕輕點了下頭，換鞋上樓。
嬰兒房的門虛掩著，走廊的燈光從門縫漏進去一道長長的線。她推開那扇白色的木門，走到小床旁邊。
佑佑仰面躺著，一隻手舉過頭頂，一隻手垂在身側，懷裡抱著那隻穿揹帶褲的北極熊。他的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得像羽毛拂過琴絃。
小企鵝連體睡衣被他滾得皺皺巴巴，釦子開了一顆，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子。她伸出手輕輕幫他扣好，把小被子蓋好，碰了碰他的小臉，溫熱的，軟得像剛出爐的麵包。他哼唧了一聲，動了動，把北極熊摟得更緊了些。
顧宸熙跟在身後，站在門口，看著林薇安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板上。他沒進去，等林薇安出來，兩個人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回了主臥。
——
林薇安先去洗澡，浴室裡水聲嘩嘩地響，霧氣從門縫裡溢位來，模糊了鏡面。顧宸熙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育兒論壇的頁面，標題寫著“如何讓老婆願意生二寶”。他看了一會兒，翻到下一篇，又看了一會兒，鎖了屏。
水聲停了，然後又傳來一陣吹風機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林薇安穿著La Perla的米白色真絲睡袍出來，她坐到梳妝檯前，擰開嬌蘭黑蘭水的蓋子，拿出化妝棉，倒了一些，開始往臉上拍，鏡子裡映出她的側臉——素顏，皮膚卻透著一種剛洗完澡後特有的溫潤光澤。
等林薇安完成全套護膚流程後，顧宸熙剛好洗完澡，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只是隨意地擦了擦，水珠還掛在髮梢，滴在肩膀上。林薇安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頭都沒回：“你又不吹頭。”
她站起來，推著他往浴室走，動作行雲流水。浴室裡燈光雪亮，她從抽屜裡取出那臺戴森吹風機，又從角落搬出一把木椅子放在洗手檯前，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他坐著，她站著，高度剛剛好。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熱風裹著頭髮的溼氣瀰漫開來。她的手指插進他髮間，一縷一縷地撥弄，動作既輕且慢。
在這片嗡嗡的背景音裡，顧宸熙側過頭，聲音介於呢喃和喊叫之間：“你今天怎麼跟周太太在一起？你們‘婦仇者聯盟’又要有新專案了？”
林薇安聽到了。即便吹風機的嗡嗡聲那麼大，她還是聽到了。但她沒停下手裡的動作，反而微微彎下腰，湊近他耳邊，大聲說：“什麼？我聽不見——”
顧宸熙提高音量重複了一遍：“我說——你今天約陳佳出去幹嘛？”
林薇安笑而不語，把吹風機換到冷風檔，最後吹了幾下。他額前那幾縷總也捋不順的碎髮終於服帖了。浴室安靜下來，她收起電源線，把吹風機放回抽屜裡。
顧宸熙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身擋住她的去路：“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林薇安越過他走進臥室，語氣稀鬆平常：“沒有。”
顧宸熙跟出來，她己經在床沿坐下掀開被子了。他站在床邊不肯上床，像是要把問題就地解決。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笑了，首接在床上站起來，湊過去，低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算作安撫。
他面無表情，她又親了一下，他還是面無表情。第三次的時候，他終於繃不住了，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首接抱起來了，低頭吻了很久……很久……
——
之後，他們靠在一起，顧宸熙攬著她，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把整間臥室籠在一個溫柔的光暈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有車聲經過低沉的嗡嗡響，拖著一尾長長的尾音。
顧宸熙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周太太那個小女兒，確實挺可愛的。”
林薇安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的：“怎麼？想要女兒啊？有一個佑佑還不夠？你之前可是丁克啊。”
顧宸熙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你自己說說看，是不是你讓我沒丁住的？新世界的大門確實是你給我開啟的，可問題是——有人挖坑，沒人管埋啊。”
“我管了，我給你生了一個啊，就是佑佑，己經交付了，一經售出恕不退換。”
“那再開一條生產線，也不是不行。”
林薇安靠回他懷裡，手指在他睡衣釦子上畫圈：“那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特別想要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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