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郝部長辦公室的那一刻，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祁同偉站在長長的走廊裡，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剛才那短短二十分鐘的彙報，他在孤鷹嶺面對趙瑞龍槍口的時候都沒出這麼多汗。襯衫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郝部長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那是久居上位、掌握生殺大權才有的氣場。
機要秘書張偉從隔壁房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臉上帶著十分和氣的笑意迎上來。
“祁省長，首長那邊談完了？”張偉打量了一下祁同偉的狀態，主動開口。
祁同偉立刻調整好姿態，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握住張偉的手，“張廳長，今天多謝您幫忙協調首長的時間，要不然我這趟京城算是白跑了。”
“大家都是為首長服務，為了把工作幹好嘛。”張偉順勢拿出手機，“祁省長，留個私人號碼？以後首長這邊有什麼最新的精神指示，或者漢東那邊有什麼情況，咱們也好及時溝通。”
這擺明了是在主動結交。能讓郝部長的機要秘書主動要私人號碼，在整個公安系統裡都是極其難得的待遇。張偉這是看出了郝部長對祁同偉的重視。
祁同偉反應極快，迅速報出了自己那個沒掛牌的保密號碼。
存下號碼後，兩人相視一笑。
走到公安部大院外，坐上駐京辦安排的專車。祁同偉沒顧上休息，首接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同偉？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周維民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周局，瞧您說的。我這不剛好來京城辦點事，順便給您彙報一下工作嘛。”祁同偉語氣放鬆下來。
“你少來這套。剛在漢東抓了趙瑞龍，搞出這麼大動靜，現在漢東大半個官場都在看你的臉色，你還能想起我？”
“周局，全國公安系統隊伍教育整頓和掃黑督導專項行動，您聽說了沒？”祁同偉首奔主題，沒繞彎子。
電話那頭稍微安靜了幾秒。周維民壓低了嗓門，“聽說了，部裡要抽調精幹力量組成巡迴指導組。怎麼，你小子有想法？”
“不是我有想法，是首長安排我報名參加。”祁同偉首接透了底。
“好事啊！”周維民立刻反應過來，“你現在在漢東屬於被架在火上烤，跳出來以部裡的名義行動，這可是拿到了欽差的身份！等一下，你專門給我打這個電話，什麼意思？”
“周局，咱們可是老相識了。這次行動，您肯定也是主力帶隊的領導。”祁同偉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左臂，“我這剛受了槍傷，很多事辦起來不方便。到時候要是咱們能分到一個組，或者您能帶隊來漢東轉轉，那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周維民在電話那頭樂了，“你小子在這等我呢！行，只要部裡檔案一下來，我絕對申請去漢東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漢東的水到底有多深！”
這幾句話交代完，祁同偉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了。
與此同時，漢東省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揹著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綠化帶。
“沙書記。”白秘書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彙報，“駐京辦那邊傳來的訊息，祁同偉昨天去了京城，今天下午進了公安部大門，剛剛才出來。”
沙瑞金猛地轉過身。
祁同偉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公安部幹什麼？趙瑞龍的案子到現在還沒交到省委常委會，祁同偉是去搬救兵，還是去越級邀功？
“把侯亮平叫過來。”沙瑞金指了指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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