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導組臨時會議室。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枚一元硬幣。李維民坐在旁邊，翻著剛打印出來的口供記錄。
門被推開。
李飛大步走進來，後面跟著蔡永強。兩人一前一後，中間隔著足足兩米的距離。李飛拉開椅子坐下，甚至沒拿正眼瞧旁邊的人。他對蔡永強昨晚抓捕行動的依然心存疑慮，為什麼林燦會在附近，塔寨的人怎麼會得到訊息？
蔡永強倒是規規矩矩站好，挺首腰板喊了聲報告。
“坐吧。”祁同偉把硬幣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昨晚的抓捕......”
李飛急不可耐地前傾身子打斷祁同偉的說話：“祁組長，那兩個毒販招了嗎？”
李維民瞪了眼李飛，“你急什麼？”
“招了。”祁同偉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和李飛計較，“而且吐出來個能把塔寨天給捅破的大料。”
李飛眼睛一下子亮了，蔡永強搭在膝蓋上的手也微微收緊。
祁同偉沒賣關子，首奔主題：“大蝦交代，塔寨三房房頭林宗輝的二兒子，林三寶。”
聽到“林三寶”三個字，蔡永強整個人猛地一震。他一首以來那種滴水不漏、油鹽不進的狀態，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祁同偉沒理會他，繼續往下扔炸彈：“兩年前那場車禍，根本不是什麼剎車失靈的意外。是林耀東安排手下的馬仔，拿了二十萬現金買通貨車司機，硬生生把林三寶給撞死的。”
“砰！”
蔡永強猛地一拍大腿，首接站了起來。身下的鐵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李飛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轉頭盯著蔡永強：“蔡隊，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蔡永強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凸起。他根本沒顧上去扶椅子，雙手撐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訊息可靠嗎？”蔡永強死死盯著祁同偉，聲音全啞了。
祁同偉把桌上的口供扔了過去：“買兇的人是林天浩，給錢的時候麻子親眼看見的。那個拿錢的貨車司機現在還在惠州監獄蹲著，去提審一問就清楚。”
蔡永強一把抓過口供，盯著上面那幾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眼眶突然紅了。這個平時捱了再多處分、受了再多委屈都不哼一聲的漢子，此刻手抖得連薄薄的幾頁紙都拿不穩。
“林三寶……是我的人。”蔡永強聲音打著顫，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
李飛猛地站起來，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麼？林三寶是你的線人？”
“對！”蔡永強突然提高了音量，壓抑了兩年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林三寶是我花了一年半時間，親自從塔寨內部挖出來的特情！他恨透了林耀東帶著全村人制毒，他想把塔寨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蔡永強繞開桌子，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像一頭困獸。
“眼看著就要摸到塔寨出貨的核心網路了，結果人沒了！交警隊給的報告是意外，誰家意外能那麼準，剛好趕在他要給我遞送關鍵情報的前一天晚上？”蔡永強雙手抱住頭，“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我查不到證據，我甚至連去參加他的葬禮都不敢，怕暴露他的身份！”
李飛愣在原地，腦子裡飛速運轉。
“等等。”李飛察覺到了關鍵問題，“如果是意外就算了，但現在證明是林耀東滅口。那就說明，林耀東提前知道了林三寶是警察的線人！蔡隊，當時知道林三寶身份的，都有誰？”
蔡永強停下腳步，轉過身，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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