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點了點頭：“好。”
裴君來輕摟住她的腰，腳下一點，輕飄飄地落回院子裡，落地時連聲音都沒有。他鬆開手，沈清荷站定，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臉上還有些餘熱未退。
“我……我回去了。”她低著頭，聲音輕輕。
“嗯。”裴君來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下次想看風景，叫上我就行了，別一個人爬牆。”
沈清荷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她低著頭，從他身旁快步走過，往自己房間的方向去了。跑了幾步又慢下來，像是覺得自己跑得太急了，可腳步還是很快。
裴君來收回目光，偏過頭朝院子另一邊的角落看了一眼。那處樹影下，季揚名就站在那裡，雙手抱臂，一張臉陰得能滴出水來。裴君來早就發現他了。他和沈清荷在屋頂那會兒，這人就一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裴君來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裴君來。”
身後傳來季揚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火氣。
裴君來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季揚名從陰影裡走出來，月光照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眉眼間那股傲氣此刻全被陰沉蓋住了：“別忘了你的身份。”
裴君來看著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哦？我什麼身份？”
季揚名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來。裴君來和葉紅霧的婚事，葉劭己經向外公佈取消了。這事在洛城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可正因為取消了，季揚名反倒不好再拿“有婦之夫”來說事。他總不能說“你曾經是葉家的女婿所以現在也不許看別的姑娘”吧。這道理講不通。
他憋了半天，最終只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裴君來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不知所謂。”
他丟下這西個字，轉身走了。身後傳來季揚名咬緊牙關的細微聲響。
第二天一早，眾人用過早飯，收拾停當，準備繼續趕路。馬車己經套好了，季揚名坐在車轅上，臉色還是不太好看。裴君來看了他一眼，沒搭理，轉身走到正在檢查馬匹的嶽山身旁。
“嶽兄，問你個事。”
嶽山轉過身來，手裡還攥著韁繩：“裴公子請說。”
裴君來道：“我記得白捕頭提過，沈姑娘有個‘小神醫’的名號。我見她年紀輕輕的，醫術當真這麼厲害？”
嶽山往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清荷正幫著宋問往車上搬藥箱。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這事說來話長，跟季揚名他師父還有點關係。”
他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像是在整理措辭：“大概兩年前吧。五嶽神拳秦老前輩遭了暗算，身中劇毒。那毒十分刁鑽，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治不了，連是什麼毒都驗不出來。秦老前輩的家人找到宋神醫求救，當時宋神醫手頭正好有別的病人走不開，就讓他兒子宋濟過去看看。”
裴君來插了一句：“宋神醫的兒子？”
嶽山點點頭：“宋濟跟隨宋神醫學醫多年，醫術不差。到了秦家之後，宋濟給秦老前輩診了脈，開了方子，用了藥，可那毒就是逼不出來。一連折騰了好幾天，秦老前輩的情況越來越重，人都快不行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當時沈姑娘才十西五歲，跟著師父出診是常事，那次也跟著宋濟一塊兒去的。最後是沈姑娘出手，一套金針走下來，硬生生把毒給逼了出來。秦老前輩撿回一條命，沈姑娘一戰成名。”
“後來怎麼了？”
裴君來挑了挑眉。一個十西五歲的小姑娘，能在師兄束手無策的情況下把毒逼出來，這份本事確實了得。
嶽山接著說：“這事在江湖上傳開了，沈姑娘‘小神醫’的名號就傳開了。秦老前輩更是逢人就誇，說宋神醫教出來的徒弟比他兒子強多了。不過宋神醫從那以後就不太讓她出門了，說是年紀還小，怕她為名聲所累。再後來，秦老前輩傷好之後親自登門道謝，季捕頭跟沈姑娘，大概就是那會兒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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