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袁舟，裴君來出了官署，腳步不停，徑首往玄火教在城中的落腳處去。借兵這種事，繞來繞去總歸要落到某位聖女頭上。不過借兵之前，總得先把聖女哄舒坦了再說。
至於怎麼哄，這就是身體力行的事情。
窗外夜色沉沉，屋內燭火搖曳。床前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裴君來使出了渾身解數，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下來，首累得汗流浹背，才算讓聖女點頭應允。過程之曲折，非言語所能形容。總之他進去的時候神清氣爽，出來的時候聖女兩條腿略微發軟，臉上卻掛著心滿意足的笑。
床上，丁玲瓏側臥在他身旁，墨髮散在枕上，一隻手撐著腮，另一隻手捏著袁舟給的那張紙，就著燭火細看。紙上寫著兩名宗師和六名高手的名號和他們各自成名的功夫，墨跡工整。
“袁舟這老匹夫。”丁玲瓏哼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事情上他倒是沒說謊，那謝解憂確實是個黑心商人，不過他武功高強，加上手下勢大，又有寧王撐腰，沒多少人敢動他。但這袁舟擺明了是挖好坑等你跳，他自己手裡又不是沒兵，非要借你的刀。”
裴君來靠在床頭，一隻手捉著她的手指把玩，低頭在她肩頭落了一個吻，含糊道：“無所謂。反正我也看那謝解憂不順眼，在官署門口那一齣，陰陽怪氣的。而且這些哄抬藥價的，就該死。”
丁玲瓏掙脫裴君來的手，指尖點在他額頭上，把他的腦袋往後頂了頂：“你長點心。人家坑都沒挖好，你就急急忙忙往裡跳。”
裴君來順勢再次捉住她那隻手，拉到唇邊按了按，笑道：“我心眼子多著呢。”
“多？”丁玲瓏斜了他一眼，“都用在我身上了。”
“那是因為心裡有你。”
“油嘴滑舌。”
“句句肺腑。”
丁玲瓏哼了一聲，懶得跟他掰扯，把紙往他胸口一拍：“什麼時候動手？”
裴君來拿過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那些名字，隨手摺了折放到一旁：“越快越好。人手要多，嘴要嚴。對方的高手我來對付，到時候奪來的藥材，分你玄火教一份。”
“蘇璃。”
“嗯？”
“青木堂堂主蘇璃，我給你的人。她明日會去找你，你跟她對接。人手她會安排好了。她這個人……挺能幹的。”
裴君來聽著她語氣裡那點微妙的停頓，不過沒在意，而是在她脖頸處蹭了蹭：“還是我家玲瓏貼心。”
丁玲瓏輕輕“嗯”了一聲，忽然補了一句：“別在她面前透露我們的關係。”
裴君來抬起頭來，一本正經地朝她拱了拱手：“遵命，我的未來教主大人。那現在，等小的服侍一下你？”
丁玲瓏沒答話，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燭火一晃，帳子落了下來。
第二日中午，蘇璃如約而至。
是那日雲武城在丁玲瓏身旁見過的女子，只是今日沒拄那柄碧玉杖。那極高的身量，一雙長腿裹在青碧色長裙裡，走動間如風拂楊柳。近了看，五官精緻，眉梢微挑，眼尾細長，唇色殷紅，整個人像一朵開到正盛的花，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熟透了的風情。
裴君來暗暗吸了口氣。這腿是真的長。
蘇璃見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那雙英氣十足的鳳眼裡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一條長腿隨意地疊在另一條上。
“裴公子。”蘇璃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天然的慵懶，尾音微微上揚，像是隨口調侃，“又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