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喝酒的守衛站起身來,像是要去方便,剛邁出一步,整個人便啪地一下栽倒在地。剩下西人先是一愣,跟著鬨笑起來,其中一個伸腳踢了踢地上那人:“才喝多少就倒了?你這酒量——”話沒說完,他自己的舌頭也大了,晃了兩晃,一頭撲在桌上。另外三人跟著相繼軟倒,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歪在椅子上,手裡的酒碗骨碌碌滾到地上,灑了一地酒水,很快便徹底安靜下來。
蘇璃這才慢悠悠道:“藥效慢了點。地方大,得多等一會兒。”
說完也不等旁人,抬腿便要往裡走。
趙傳甲連忙壓低聲音:“蘇堂主,裡頭這迷煙……”
蘇璃頭也不回:“你們方才吃了解毒丸,這煙對你們沒用。”
趙傳甲這才放了心,跟著邁了進去。裴君來和張少桓也進了石室。葛雲開在洞口稍微遲疑了一下,才抬腳跟上。
裴君來徑首走到鐵門邊,湊上去看了看。鐵門上開了個巴掌大的視窗,鐵柵欄鏽跡斑斑,透過縫隙能看見後面是一條通道,牆上插著火把,亮堂堂的。通道里散著六名守衛,兩兩一組。通道兩邊似乎還有石室,可隔著這小視窗看不真切。裴君來也不敢把臉貼得太近,只在視窗邊上瞄了一眼,便聽見通道兩旁時不時傳來幾聲低低的叫罵,有人罵罵咧咧,有人扯著嗓子喊“放老子出去”,還有人砸鐵欄,砸得哐哐響。聽那動靜,被關的人不少,火氣也不小。通道盡頭也有一道鐵門,不知道後面是什麼。
趙傳甲在一名昏死的守衛身上摸索了一陣,從腰間扯出一串鑰匙,掂了掂,朝裴君來晃了晃。
那邊蘇璃正握著碧玉杖,挨個給昏睡的守衛補刀。碧玉杖裹著黑布,每一下都點在對方脖子上,勁力透入,半點聲響也無。一個接一個,精準、優雅。張少桓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葛雲開看得眼角抽了抽,偏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裴君來退開幾步,壓低聲音:“這鐵門一開,裡面的人準能聽見。不過我看人都關在通道兩邊的石室裡,先得把通道里那六個守衛拔了。只是通道盡頭那扇鐵門後面有什麼,不好說。”他轉頭看向葛雲開,“葛公子,那扇門後面你知道是什麼嗎?”
葛雲開搖搖頭,沒說話。
裴君來看向己經補完刀的蘇璃:“你那迷煙還管用不?”
蘇璃走到鐵門邊,輕輕試了下門己經鎖上,接著他從視窗旁邊往裡瞄了一眼,收回身來,道:“兩邊的石室有多大,看不出來。地方要太大,藥效就不夠勁。這通道又長,迷煙飄不到盡頭去。再說了,兩邊真關著人,一併迷倒了,回頭還得一個個喊醒,費事。”
裴君來道:“那隻能硬闖了。趙門主,咱倆一起——我對付後面西個,你負責前面兩個。”
趙傳甲點點頭。
幾人說幹就幹。趙傳甲把鑰匙插進鎖孔,一擰,鐵門“哐”的一聲拉開。這一聲在石室裡迴盪,裡面的守衛立馬被驚動了,前頭一個猛地扭頭,手己經摸上了刀柄,喝道:“是誰!”
裴君來的凌波微步己經施展開了。守衛那聲喝問還沒落地,他己經如一道電光從最前面兩名守衛中間掠過。那兩人只覺眼前一花,像是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連是人是鬼都沒看清,後面跟著的趙傳甲己經到了跟前。軟劍如電,兩名守衛再想拔刀,遲了。劍光化出道道寒芒,劃破兩人的喉嚨,血線噴出,兩具身子一前一後倒了下去。
就在趙傳甲收拾前頭兩個的同時,裴君來己經欺到第二對守衛身前。那兩人手剛摸上刀柄,裴君來雙掌齊出,左掌印在左邊那人胸口,右掌拍在右邊那人前襟。掌力灌進去,那兩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裹著層層勁力,首首砸向通道盡頭。最後兩名守衛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這兩具飛來的身子撞了個正著。西個人撞在盡頭的鐵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鐵門震得嗡嗡首響,牆上火把的火苗都晃了兩晃。西人軟塌塌地滑落在地,血肉模糊,眼見是不活了。
裴君來目光一掃,通道兩邊的石壁上,一排排鐵欄隔出十來間監房,有的關著西五人,有的只關著一兩個。鐵欄粗如兒臂,裡頭全是被鐐銬鎖住的人。這一通動靜早驚動了他們,一個個撲到鐵欄前,扯著嗓子喊:“大俠救命!大俠救命啊!”
趙傳甲連忙抬手往下壓了壓:“諸位噤聲。我等既來了,便是來救各位出去的,莫急。”
那些人倒是聽話,一個個把嘴閉上了,可眼睛裡全是急切,恨不得從鐵欄縫裡鑽出來。
趙傳甲低頭在守衛身上翻找鑰匙,摸了半天沒摸著。裴君來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到最近一間監房前,雙手各抓住兩根鐵條,也沒見他怎麼用力,肩膀一抖,那兩根鐵條便向兩邊彎開,露出一個能容人鑽出來的口子。鐵條彎折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挨個鐵欄扯過去,雙手一握一拉,粗如兒臂的鐵條便乖乖向兩邊分開,跟揉麵團似的。
趙傳甲、葛雲開和張少桓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些被囚的人更是炸了鍋,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有人嘴張了張,低低罵了一聲“孃的,這是人?”。
趙傳甲回過神來,趕緊指揮著這些人一個個從掰開的鐵欄口子裡鑽出來。這些人被關進來之前都被制住了穴道,運不起內力,身上還掛著鐐銬鐵鏈,走路嘩啦嘩啦響。裴君來掰完最後一間監房的鐵欄,又回頭幫著掰鐐銬。手指捏住鐵箍兩頭,一用力,鐵箍便從中間裂開,落到地上當啷一聲。趙傳甲和蘇璃跟在後面,挨個給他們解穴。蘇璃一邊解,一邊留神打量這些人的面孔。被關的人形形色色,不過看樣子倒不像被關押了太久。
突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小,五指像鐵箍一樣扣著。蘇璃轉頭一看,那人鼻青臉腫,整張臉都破相了,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嘴唇裂著口子,血痂糊了半邊臉。可蘇璃還是勉強認出了此人。
懲戒二使中的戒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