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摸到淮南道,有人摸到河東道,有人摸到河北道,有喜有憂,卻都認了賬,沒有一個反悔。
最後一個商人是個瘦高個兒,手伸進瓶裡摸了半天,掏出最後一個紙團,展開一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嶺南道。
他愣了片刻,隨即苦笑一聲,朝李雲天拱了拱手:“國公爺,嶺南就嶺南吧。草民盡力而為,爭取不墊底。”
正廳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李雲天也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朝眾人舉了舉,朗聲道:“諸位,合作愉快。來人,上酒。”
丫鬟們魚貫而入,每人面前斟滿一盞桂花酒,甜香撲鼻。
十位商人端起酒盞,齊聲道謝,一飲而盡。
商定契書擇日簽署,第一批香皂裝車發貨日期,按照各道遠近安排運輸,確保在一個月內陸續到貨。
眾人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發貨的時間、賬期的安排、售後的事宜,李雲天一一作答,條理清晰,說得明白,沒有任何含糊。
眾人心中暗暗佩服:這位年輕的國公爺,做生意的門道比他們這些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子還要精通。
十位代理商走後,皇莊別院的正廳裡安靜了下來。
李雲天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端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慢慢地喝著。
周通送客回來,腳步輕快,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進門便拱手道:
“國公爺,這十位都是京城商場上頭一等的人物,手裡攥著大半個大周的商路。
有他們幫著鋪貨,香皂這買賣,就算從京城走向天下了。”
李雲天放下茶盞,點了點頭,目光沉靜,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幾叢翠竹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心中已經在盤算下一步。
代理商們走了,他們各自需要去籌集現銀,與家人商議第一批拿貨的數量,還要安排人手提前帶著樣品進入自己代理的區域,先讓香皂之名在各道傳開。
這些都是他們的事,李雲天管不著,也不打算管。
他管的是皇莊這邊——產能,庫存,質量,一樣都不能掉鏈子。
接下來的日子,李雲天幾乎住在了香皂作坊裡。
日產量八千塊,成了雷打不動的常態。成型、包裝、入庫,三道工序環環相扣,節奏緊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操練。
庫房裡的貨一天天地堆高,木架一排排地立著,香皂一摞摞碼上去,從地面堆到房梁,從庫房這頭延伸到那頭,乳白的茉莉、淡粉的桃花、淺綠的薄荷,三色分明,整整齊齊,蔚為壯觀。
趙德貴每天傍晚都要捧著賬本來報庫存數字,語氣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從容,又從從容變成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老爺,庫房裡的貨已經突破五萬塊了。按現在的產能,到下月底還能再添二十多萬塊,代理商那邊的第一批貨,應該夠了。”
李雲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比誰都清楚——代理商的第一批貨,少說也要拿走十萬塊,多則二三十萬塊。
庫存看著多,真撒出去,也撐不了多久。
產能還得提,下月底之前,日產量爭取突破一萬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