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山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看地上那些“前所未有”的豐富物資，又看看疲憊卻面帶笑容的兩個哥哥，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想碰碰那匹布，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怕一碰就碎了，只是指尖微微顫抖著。
他仰起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探詢，幾乎輕不可聞：“大、大哥……這……這些都是……咱家的？”
大丫也緊緊攥著小丫的手，另一隻手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匹布和糧包，眼中有水光閃動，那是驚喜，是震撼，更是一種長久匱乏後驟然面對“富足”時的不安與渴望。
小丫似乎也被哥哥姐姐的情緒感染，安靜下來，好奇地轉動著大眼睛。
李大山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聽到三弟的問話，他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混著灰土的汗水，那張憨厚黝黑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其疲憊卻又無比燦爛、帶著濃濃自豪的笑容。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因為喘息而有些粗重，卻異常清晰和肯定：“嗯！三山，大丫，都是咱家的！以後……以後咱們家，不用再怕餓肚子了！”
“哦——！太好了！太好了！”
李三山終於確認了，壓抑的歡呼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迸發出來，他跳著腳，在原地轉了個圈，髒兮兮的小臉上笑容幾乎要溢位來，“大哥二哥真厲害！有布了！有米了！還有新鋤頭！”
“大哥，二哥，太好了！以後不用餓肚子了！”
大丫也終於鬆開捂住嘴的手，帶著哭腔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那是喜悅的淚水。
她蹲下身，緊緊抱住了懵懂的小丫，“小丫，聽見了嗎？大哥說咱們以後不餓肚子了！”
小丫雖然不太懂，但被姐姐和哥哥們的喜悅感染，也咧開嘴，露出幾顆小米牙，跟著學舌：“不餓肚子了。”
就在這歡聲笑語、淚水與激動交織的時刻，李雲天從提籃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用幹荷葉仔細包裹、還隱隱透著油潤的包裹。
他一層層開啟荷葉，昏黃的燈光下，一塊紅白分明、肥瘦相間、泛著誘人油脂光澤的五花肉，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肉？！”
大丫的驚呼聲比剛才更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她猛地湊近，眼睛死死盯著那塊肉，鼻翼翕動，似乎想從空氣中捕捉那想象中的、久違的肉香。
“二、二哥……這、這是豬肉？真的是豬肉？”
就連一直懵懂的小丫，此刻也似乎被那從未見過的、油光水滑的“大塊東西”和姐姐哥哥們更加激烈的反應吸引了。
她掙脫姐姐的手，小碎步走得飛快地上前，踮起腳尖，伸出小小的手指，想去觸碰那塊肉，嘴裡含糊卻清晰地叫嚷起來：“肉！肉！吃肉肉！”
李雲天看著弟妹們那混合了震驚、狂喜、渴望甚至一絲怯懦的複雜神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
他伸出手，先摸了摸激動得小臉通紅的李三山的腦袋，又輕輕撫了撫大丫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枯黃的髮辮，最後蹲下身，捏了捏小丫那帶著嬰兒肥卻依舊瘦弱的臉頰。
“對，是肉。”
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是二哥和大哥特意買回來的豬肉。今晚，咱們不吃稀粥，也不吃葛粉豆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