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前,依照古老的傳統,在李大山鄭重而略顯笨拙的引領下,兄妹五人進行了簡單的祭祖儀式。
沒有去祠堂,便在堂屋正牆懸掛的父母牌位前,擺上幾樣最好的飯菜,點燃三炷清香。
李大山帶著弟弟妹妹們跪拜磕頭,低聲稟告家中近況,祈求祖宗保佑。
李雲天也隨著跪拜,心中默唸,既是對這具身體原主父母的告慰,也是對自己未來責任的確認。
儀式雖簡,卻莊重虔誠,連線著逝者與生者,傳統與現實。
祭祖完畢,撤下供品,真正的年夜飯才開始。
兄妹五人圍坐在拼湊起來的桌邊,桌上菜餚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每個人的碗裡都盛滿了白米飯(今天特意煮的精米)。沒有太多的言語,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明亮的光彩,那是飽足,是安心,更是對嶄新開始的無限歡喜。
小丫被允許用小手抓著一個餃子,吃得滿嘴油光,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三山腮幫子鼓鼓的,眼睛還不停瞟向紅燒肉;
大丫吃得秀氣,卻時不時給弟弟妹妹夾菜;
李大山埋頭猛吃,偶爾抬頭,看看弟弟妹妹,再看看滿桌的菜,憨厚的笑容就沒停過;
李雲天慢慢吃著,品味著這親手創造的、踏實無比的幸福滋味。
飯後,天色已完全暗下,遠處零星的爆竹聲顯得更加清晰。
按照李雲天提前說好的,一家人沒有早早歇息,而是圍坐在依然保留著餘溫的火塘邊,開始了“守歲”。
火塘裡添了些耐燒的炭塊,橘紅色的光暈溫暖地籠罩著兄妹五人。
小丫已經有些睏倦,靠在大丫懷裡,迷迷糊糊地聽著。
“大哥,三山,大丫,” 李雲天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靜謐溫暖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掃過兄姊弟妹,神情認真而坦誠,“今天是除夕,辭舊迎新的好日子。
咱們家這兩個多月,不容易,但總算是一步一步走過來了。有些事,也該讓你們心裡有個數。”
他頓了頓,從懷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小包和一個稍大些的布袋,放在火塘邊的矮凳上。
“這兩個多月,咱們全家齊上心,加上後來忠文叔他們幫忙,靠山吃山,做那‘玉瓊粉’的營生,攢下了一些家底。”
他解開小包,裡面是幾錠大小不一的銀錠,在火光下泛著柔和而沉靜的光澤。“這裡是白銀,總共七十五兩。”
他又提起那個布袋,解開繫繩,裡面是串好的銅錢和部分散錢。“這些是銅錢,數過了,一共九貫又三百六十文。”
他將銀子和銅錢輕輕推到火光更明亮處,讓家人都能看清。
“除了這些現錢,咱們家裡還有足夠吃到開春、甚至更久的糧食、鹽油、臘肉。後院倉房裡,曬好的葛粉還有八百多斤沒賣,地窖和院子裡,沒來得及做的鮮葛根也有四千多斤。這些都是錢,只是暫時放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