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山,你放心!”
李忠林拍著胸脯,幹勁十足,“下午我就去村裡轉悠,把合適的人都篩一遍。
眼下地裡的重活不多,閒著的勞力不少,都是同族同宗的,保管盡心盡力。”
這時,一直靜靜聽著的李學富開口了,聲音帶著族長的威嚴和對兒子的提點:“忠林,二山把這公大的事,連錢袋子都交到你手上,那是信重你!
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那些平日裡喜歡偷奸耍滑、磨洋工的,一個也別往隊伍裡招,壞了風氣,耽擱了工期,我可饒不了你!也給二山丟臉!”
“爹,您放心!”李忠林挺直腰板,神色鄭重,“我心裡有桿秤,知道輕重。絕不會糟蹋二山辛苦掙來的銀錢,一定把事辦得漂漂亮亮!”
正事談妥,李雲天不再多留,起身告辭。他確實還有很多事要準備。
當晚,他便如約將二十貫沉甸甸的銅錢送到了李忠林手上。
李忠林摸著那串串用麻繩穿好的銅錢,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肩頭的責任感更重了。
第二天,恰是每月固定與悅來酒樓交易葛粉的日子。
這次,李雲天和李大山帶了足足一百斤葛粉。
因為還要進行大采購,單靠兄弟倆肩挑背扛顯然不行,李雲天提前租用了堂叔公李學武家的牛車,講好了來回的腳錢。
到了悅來酒樓,孫掌櫃見這次葛粉數量破百,品質依舊雪白細膩,高興得眉開眼笑,竟主動將收購價每斤又提高了五文錢。
“李小哥,貨好,人更信得過!往後有貨,只管送來,價錢好商量!”
孫掌櫃拍著李雲天的肩膀,顯然將他視為重要的長期合作伙伴了。
結算時,李雲天特意要求全部支付銅錢。
孫掌櫃雖有些詫異——畢竟大額交易用銀子更方便——但也沒多問,讓賬房如數付了一萬七千枚銅錢。
這些銅錢用麻袋裝著,分量不下百斤,若不是有牛車,搬運都是大難題。
接著便是緊鑼密鼓的採購。先去米鋪,買了三石糙米,足夠幾十人吃上一陣子;
再去鐵匠鋪,一口氣訂了二十多把新鋤頭、鐵鍬、鎬頭,這些是挖土、製坯、平整地基的必需工具;
然後轉到肉鋪,買了三十斤肥瘦相間、適合做大鍋菜的肥膘肉;
最後到雜貨鋪,採購了足量的鹽、醬、醋、辣椒等調味品,以及幾口新鐵鍋和一批粗瓷碗筷。
這一趟採買下來,足足花去了五兩多銀子,牛車上堆得滿滿當當。
回程路上,平道時兄弟倆坐在堆高的貨物旁,看著沿途返青的田野;
遇到上坡,便跳下車一左一右幫著推車。牛車吱呀呀地響著,滿載著糧食、工具和希望,在午後未時(下午一點到三點)時分,穩穩地回到了李山村。
李忠林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與李雲天商定後的第三天,他便召集了第一批十幾個公認勤快本分的族人,在李雲天家西側坡地附近選定了土質優良的黏土區,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挖土的挖土,和泥的和泥,製坯的製坯,晾曬場上,一排排方正正的磚坯、一片片弧度優美的瓦坯,迅速排列開來,在春日陽光下靜靜陰乾。
同時,收購乾柴的訊息也放了出去,村民們閒時砍了柴禾,便能換來現錢,無不積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