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每隔十天半個月,最好用耙子或棍子把坑裡的東西上下翻動一遍,讓它們透氣,發酵更均勻。
有條件的,像我家裡那樣,弄些舊席子或者油紙把坑口蓋一下,既能保溫加速發酵,也能防雨水太多衝淡了肥效。”
他講得細緻,手上還比劃著翻動的動作。
周圍的各家代表們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有人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跟著比劃坑的大小;有人低聲重複著“一層溼一層幹”、“十天翻一次”;更有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盤算自家哪裡可以挖坑,能收集到哪些原料。
示範坑很快挖好,李雲天又就著實物強調了幾個要點和可能遇到的問題。待到講解完畢,日頭已近中天。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大家回去,可以根據自家情況,選個合適不礙事的地方,抓緊時間把肥坑挖起來,原料慢慢收集新增。
等到開春前,咱們再聚,我教大家選種和浸種育芽的法子!”李雲天最後總結道。
話音剛落,早就心癢難耐、躍躍欲試的族人們,立刻炸開了鍋。
不少人連客套話都顧不上多說,扭頭就往家跑,邊跑邊喊:“孩兒他娘,快把鋤頭找出來!”
“去後山割些青草!”
“咱家那個舊豬圈旁邊,我看地方就挺合適!”
彷彿一股無形的、充滿希望的旋風,以李忠民家的院子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李山村。
這個秋日的上午,古老的村莊裡,響起的不僅是歸倉的喜悅,更添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為來年豐饒而積極備戰的勃勃生機。
李雲天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些匆匆離去的背影,聽著四下裡隱約傳來的、興奮的吆喝和工具碰撞聲,知道,改變的種子,今天才算真正播撒進了這片土地,和這些質樸鄉鄰的心田裡。
僅僅只是三天,李山村便彷彿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徹底攪動、重塑。
那口在曬穀場上敲響的鐘聲,李雲天清晰懇切的講解,以及“畝產四百一十三斤”這個如同魔咒般的數字,共同發酵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行動熱潮,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家家戶戶。
最先改變的是每個家庭的院落角落或房前屋後。
鋤頭、鐵鍬與堅硬泥土碰撞的“咚咚”悶響,此起彼伏,從清晨持續到日暮。
無論院子寬敞還是逼仄,人們都在竭力尋找一方空地。
依照李雲天示範的尺寸,或大或小、或方或圓的土坑,如同雨後蘑菇般,在短短七十二個時辰內,佈滿了村莊的肌理。
空氣中瀰漫著新鮮泥土被翻出的腥氣,混合著一種隱隱的、屬於改變的興奮。
隨之而來的是村民們對一切“廢料”態度的徹底逆轉。
曾經常被隨意傾倒、或僅僅堆在灶邊角落的草木灰,一夜之間身價倍增,成了炙手可熱的“金粉”。
家家戶戶清掃灶膛時變得格外仔細,恨不得將每一粒灰燼都收入囊中。
更有些心思活絡、行動力強的漢子,直接扛著柴刀上了山,專尋那些枯死倒伏的灌木雜草,集中焚燒,就為了得到那幾筐熱騰騰的、細膩的草木灰。
嫋嫋青煙從村外山腳零星升起,那不是為了開荒,而是為了“制肥”。
鄰里間偶爾的串門,話題也離不開:“你家灰攢了多少了?”
”!燒去就午下,了包我條荊黃枯片那坡山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