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家的水稻田,秧苗行距株距整齊劃一,植株分櫱旺盛,葉片寬厚濃綠,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站在田埂上望去,如同一片厚實柔軟的綠毯。
而相鄰的其他水田,秧苗雖也青綠,卻顯得稀疏不少,植株矮小,葉色也淡了幾分。
魏豐顧不得田埂泥濘,直接下到田邊,俯身仔細察看稻株的分櫱數量,又輕輕撥開稻叢,檢視根部情況。
他越看越是心驚,這稻株的健壯程度,根系的白皙發達,遠非尋常稻田可比。
他曾在江南魚米之鄉見過最好的稻子,似乎也不過如此,而這裡卻是北方的一個山村!
“李公子,” 唐正東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依你所見,你這麥田,畝產能有幾何?這稻田,秋收時又能有多少斤兩?”
李雲天略一沉吟,謹慎答道:“大人,農事靠天吃飯,小子不敢妄言絕對。
但若後期風雨調順,無大災大害,依往年經驗估算,這春小麥,畝產或在二百斤上下。水稻……或許能接近五百斤。”
“二百斤?五百斤?!” 縱然心中已有預估,但聽到這具體的數字,唐正東和魏豐仍是忍不住失聲,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們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大周朝北方麥區,畝產百二十斤已算不錯,一百五十斤便是豐年良田。
南方水稻產區,上等水田畝產三四百斤亦是常見,能超過四百五十斤的已是鳳毛麟角。
李雲天所說的產量,幾乎是他們認知中頂尖水平!
若真能普遍達到,哪怕只接近這個數字,全國糧產將增加多少?能多養活多少人口?
“此言當真?!” 魏豐一把抓住李雲天的手臂,目光灼灼。
“大人,產量估算或有浮動,但田畝實收,去年我家水稻畝產便已超過四百三十斤,小麥亦有一百八十餘斤。
今年肥力更足,管理更細,只要天公作美,方才所估之數,應非虛妄。” 李雲天坦然道。
“好!好!好!” 唐正東連說了三個好字,胸膛起伏。
他看向眼前這少年,眼神已不再是看待一個幸運的發明者,而是如同發現了一座關乎國運的寶藏。
“李公子,你方才提到自漚農家肥,改變直播為移栽,皆是增產關鍵。此中究竟有何訣竅?可否詳述?”
李雲天見兩位欽差態度懇切,知道這正是推廣良法、造福更多農人的機會,便不再藏私。
他站在田埂上,指著自家的田地,將如何收集原料、分層漚制、控制發酵時間以得到高效無害的農家肥;
為何要選擇壯秧、如何確定移栽的最佳行株距以利通風采光、促進分櫱;
乃至選種、田間水位管理、病蟲害的早期觀察等細節,一一娓娓道來。
他講得深入淺出,結合眼前例項,聽得唐正東、魏豐頻頻點頭,眼神越來越亮,連崔縣令和隨行的戶部、工部屬官都聽得入了神。
“……移栽之法,看似費工,實則秧苗在秧田集中管理,省種省地,且移栽時可選壯苗,確保大田每株皆是良苗,其後期生長優勢,遠非直播撒種、良莠不齊可比。” 李雲天最後總結道。
“妙啊!此乃精耕細作之典範!” 魏豐擊掌讚歎,他是技術官員,立刻領會了其中關竅,“肥力為本,壯苗為基,管理為要!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