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自己也換上了漿洗得筆挺、雖不華貴卻絕對乾淨整潔的衣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神情緊張而恭敬,默默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生怕有一絲疏漏,玷汙了這無比榮耀的時刻。
李雲天已在中堂換好了一身嶄新的寶藍色圓領袍服,外罩一件玄色披風,雖無侯爵章服,卻也顯得身姿挺拔,氣度沉凝。
他與兄長李雲山略作交代後,便大步走出宅門。
見到門外肅立的族長與幾位族老,李雲天連忙上前見禮。
李學富擺擺手,蒼老的眼睛裡滿是鄭重與期許:“雲天,時辰差不多了。按禮,你我當前出村口,恭迎欽差上差。”
“是,太公。”
李雲天點頭,與幾位族中長輩一起,在一眾神情激動的村民自發讓出的道路和注視下,緩步向村口走去。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村口那株老槐樹下,已聚集了不少得知訊息前來觀望的村民,但都自覺地保持著安靜和一定的距離。
辰時剛過,冬日蒼白但明亮的陽光終於驅散了最後一縷晨霧。
遠處官道的方向,隱隱傳來了規律而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節奏沉穩,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儀。
李雲天凝神望去,只見一隊約二三十人的隊伍,正朝著村口迤邐行來。
隊伍前方是數名盔甲鮮明的騎士開道,其後是兩面高舉的旗牌,依稀可見“欽差”、“奉旨”等字樣。
中間是兩輛裝飾華貴卻不失莊重的馬車,周圍簇擁著更多隨從、護衛。
人人衣甲鮮明,儀仗整齊,在冬日的曠野中格外醒目,皇家氣派撲面而來。
“族長,幾位叔公,” 李雲天低聲對身旁的幾位老人道,“朝廷欽差到了。”
李學富深吸一口氣,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聲道:“嗯,準備迎接,切記禮數週全,不可有絲毫怠慢。”
幾位族老也紛紛整理衣冠,屏息靜氣。
說話間,那隊人馬已行至村口,緩緩停下。開道的騎士左右分開,兩名官員模樣的人從最前面的馬車中下來。
當先一人,面白無鬚,身著深青色宦官常服,頭戴鏤頭,神色端凝,目光敏銳,正是傳旨正使、內侍省高品宦官——高司禮。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著緋色官袍、腰佩銀魚袋的中年官員,氣度儒雅,乃是副使、禮部侍郎崔敬禮。
李雲天見狀,依照李學富事先教導的禮儀,忙上前幾步,與族長及族老們一起,躬身便要行跪拜之禮,口稱:“草民李雲天(李學富),恭迎欽差大人!”
“興農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那高司禮反應極快,幾乎是李雲天剛有動作,便一個箭步上前,伸出雙手穩穩托住了李雲天的手臂,堅決不讓他拜下去。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恭笑容,“奴婢可萬萬擔不起侯爺您的大禮!折煞奴婢了!”
他一邊說,一邊自己反倒後退半步,朝著李雲天躬身行了一禮,“奴婢內侍省高司禮,奉旨前來,見過興農侯爺!”
旁邊的崔敬禮侍郎也連忙上前,拱手為禮,態度客氣而尊重:“李侯爺,下官禮部崔敬禮。
侯爺即將正式受封,便是朝廷勳貴,下官等豈敢受侯爺之禮?侯爺快快請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