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田畝、作坊、養殖等一應產業,亦需略作交代,以免耽誤農時生產。”
他觀察著兩位欽差的臉色,繼續道:“再者,雲天本一介鄉野草民,於宮廷禮儀、京師規矩一概不知。
此番進京,代表陛下恩典所及,亦關乎家鄉顏面,若因無知而失儀,豈不有負聖恩,亦讓二位上差為難?
雲天斗膽,懇請二位上差在縣中稍作停留,容雲天將緊要事務略作安排,並請教些面聖的規矩禮數。
待諸事稍定,雲天定當儘快啟程,絕不敢耽擱。”
這番話,既表達了迫切覲見的忠心,又合情合理地陳述了現實的困難,更放低姿態請求指導禮儀,顯得誠懇而周全。
既沒有表現出對進京的抗拒,又為自己爭取到了一點寶貴的緩衝時間,用來進一步消化鉅變、安排家事,並思考面聖時的應對之策。
高司禮與崔敬禮交換了一個眼神。李雲天的反應在他們意料之中,甚至比他們預想的更加沉穩得體。
一個驟然富貴、毫無根基的年輕人,若急不可耐就要跟著欽差走,反而顯得輕浮;
能考慮到家業工程,擔心禮儀不周,倒是顯出其踏實與慎重的本性。
高司禮微微一笑,語氣緩和:“侯爺所慮,亦是常情。陛下愛才,亦能體恤下情。
這樣吧,奴婢與崔大人還需在河縣盤桓兩日,處理些與頒旨相關的文書事宜,並與方縣令交割賞賜的田畝圖冊等物。”
他看了一眼崔敬禮,“崔侍郎乃禮部官員,正好可為侯爺講解一二。待後日,我等再一同商議定下啟程日期,如何?”
崔敬禮也點頭道:“高公公所言甚是。侯爺不必過於焦慮禮儀之事,面聖雖需鄭重,但陛下聖明寬和,知侯爺長於實務,必不會苛責細枝末節。
屆時下官自會將一些緊要的規矩告知侯爺。”
李雲天心中暗喜,連忙起身,向二人深深一揖:“如此,雲天感激不盡!有勞高公公、崔大人費心周全!這兩日,雲天定當儘快處理妥當,絕不延誤。”
正事初步議定,堂內的氣氛又輕鬆了些。
高司禮和崔敬禮又問了問李雲天進京後可能想向陛下陳奏的事項,算是提前摸底。
李雲天謹慎地表示,主要便是感恩,並彙報一下農事心得與地方水利情況,絕口不提任何可能涉及朝政或敏感的話題。
一番深入的交流,直到日頭偏西,高司禮二人才起身告辭,言明先回縣驛安置,明日再來與李雲天具體商議進京事宜,並交接賞賜田畝、山地。
送走欽差,站在宅院門口,望著遠去的車馬儀仗,李雲天長長舒了一口氣。
接旨的震撼與激動漸漸沉澱,而“進京面聖”這個具體而真實的挑戰,已然擺在面前。
他轉身回院,看著家中上下依舊激動難平的面孔,心中那份守護與進取交織的責任感,愈發清晰而沉重。
長安,那座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與榮耀的城池,正在等待著他。
而他,也必須為踏入那片陌生的天地,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至於具體進京日期,他欲尋求高司禮相助,放在過年之後。這樣水壩築成,他也安心赴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