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門外傳來通報,族長李太公李學富聞訊趕來了。
老人家如今隨著春暖花開,氣溫上升,精神矍鑠,更因為李雲天的封侯,他在十里八鄉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太公!”李雲天連忙起身相迎。
“哈哈哈,雲天,可算回來了!”
李學富被攙扶著進來,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李雲天的手仔細端詳,“好好好,氣色不錯,這一路可還順利?在京中沒有受什麼委屈吧?陛下那邊……沒為難你吧?”
一連串的問題,充滿了長輩的關切。
李雲天扶著太公坐下,又將面聖和受賞的情形挑重點說了一遍,自然又引得太公一陣感慨和自豪。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啊!”
李學富捋著鬍鬚,滿臉欣慰,“你是咱們李家的驕傲,更是咱們李山村的頂樑柱!
如今名動京城,連陛下都如此器重,咱們整個村子都與有榮焉!剛聽你說你在京城還買了大宅子?”
“是,一處舊宅,聊作落腳之用。”李雲天謙遜道。
“該當的!該當的!”李學富連連點頭,“侯爺嘛,在京城豈能沒個體面的住處?對了,你剛才說,回來路上,還收留了七十多口災民?”
說到這個,廳內氣氛稍稍嚴肅了些。
李雲天點頭,正色道:“正是。都是黃州府遭了災活不下去的苦命人,我看他們尚有勞力,也非奸惡之徒,便給了條活路,讓他們來河縣。
約莫過幾日便到。此事,還需太公和大哥,與村裡、族裡通個氣,協助安置。
我打算將他們安置在村裡,也算為咱們李山村增添人口勞力。”
李學富沉吟片刻,緩緩道:“既是侯爺發善心救人,又是增添勞力的大好事,族裡自然支援。
咱們李山村如今日子好過了,你家大業大,更不差多幾十口人吃飯。
只是驟然添了這許多外姓人,規矩要立好,免得日後與族人生出是非。”
“太公考慮得是。”李雲天點頭,“具體章程,等他們到了,我與大哥、周管事再細細商議,定會安排妥當,不擾村中安寧。”
“你辦事,我放心。”李學富笑道,又聊了些村裡近況,比如冬小麥長勢、水壩洩洪的二次試驗、宗族祠堂修繕等,一講便是一個時辰有餘。
直到見李雲天面露疲憊,便識趣地起身,“你一路奔波,今日便早些歇息。回頭得空了,咱們爺倆再好好說話!”
送走太公,天色已近黃昏。家中早已備好了豐盛的接風宴。
席間雖無京城珍饈,但都是家鄉風味,臘肉、鹹魚、燉菜、新蒸的饃饃大米飯,吃得李雲天格外舒坦。
家人圍坐,燈火可親,聽著弟弟妹妹們嘰嘰喳喳地說著這段時間村裡的趣事、新來的先生。
看著大嫂溫柔的眉眼和隆起的腹部,大哥那滿足的笑容,一路的風塵與在京時的謹慎籌謀,彷彿都被這溫暖的煙火氣滌盪乾淨。
這就是家。無論走出去多遠,見識過何等繁華,這裡才是讓他心安的根。
而接下來,他將以這裡為基,將從京城帶回來的機遇、資源、與希望,一一播撒下去,讓這個家,讓李山村,讓河縣,乃至讓更多像王大虎他們那樣的人,都能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更深的根,生出更繁茂的枝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