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過後,李山村的氣氛沉靜下來,卻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沉靜。
李雲天果斷下令,趙新等四隊外出掃貨的人馬悉數撤回。
原因有二:一來,市面上但凡能快速流通的黃豆、菜籽現貨,幾乎一夜之間被神秘買家以更高價格“包圓”,零星散貨已難尋覓;
二來,他們前期的快速行動,如同精準的短促突擊,在對手尚未完全反應過來、注意力仍集中在成品油脂時,已然成功搶購回五千餘石原料。
這筆意外的收穫,疊加上自家田裡即將歸倉的一千五百多石新豆,核算下來,足以支撐肥皂作坊的油脂需求到來年五六月了。
穩妥起見,李雲天並未完全放鬆。
他計劃待秋收塵埃落定,便再派趙新、周勇等人,直接深入各個村莊,從剛剛收穫、餘糧較多的農戶手中直接收購,進一步充實庫存,以應對任何可能的變數。
新建的榨油坊內,日夜響動著富有節奏的撞擊聲。
周偉等五名榨油工經過近月的磨合,技藝愈發純熟,配合也更為默契。
巨大的“木牛”每日開動四榨,能穩定產出三百四十斤左右清亮的油脂。
蒸炒的醇香與新鮮油品特有的氣息,終日瀰漫在作坊內外,成為李山村一道令人安心的風景線。
然而,這個產量相較於肥皂作坊日益增長的需求,仍顯不足。
李雲天毫不遲疑,招來先前打造榨具的木匠、石匠、鐵匠頭領,下令依樣再造一臺,並規劃在現有榨油坊旁,再起一座同樣規模的作坊,以備產能擴張之需。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至八月底。
那七百八十畝黃豆田完成了最後的收割。
金色的豆粒經過晾曬、揚淨,最終歸入新建的、乾燥通風的倉廩之中。
掌秤的周管事聲音帶著抑不住的喜悅,向李雲天稟報:“侯爺,共計一千六百一十五石!比預估的還多了些,都是上好的滿倉豆!”
倉庫裡堆積如山的黃豆,散發著乾燥溫暖的穀物氣息,這不僅是糧食,更是堅實的底氣。
次日,李雲天便將趙新、周勇喚至書房,各配了一名得力助手,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二人各帶一隊,從明日起,分頭下鄉,直接向農戶收購黃豆。記住,收購價按三十文一斗。”
他頓了頓,看著面露詫異的兩人——去年市價不過二十文一斗,這已是抬高了五成。
“而且,每日多跑幾個村子,每處收的數量,不必多,三五石即可,做出我們急需、但資金有限、只能零散蒐羅的態勢。”
趙新略一思索,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侯爺,您這是……要引蛇出洞,還是……?”
李雲天嘴角微揚,並未直接回答,只道:“照做便是。記住,愁容要有,抱怨也可以偶爾說說,比如東家催得急,油坊等著下料之類。但真要收的時候,手腳要快,銀錢給要利索。”
他真正的目的已然清晰:這並非單純的收購,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釣魚”。
他要讓躲在暗處的對手確信,李山村已陷入原料恐慌,不得不高價、零散地搶奪最後的口糧。
只要對方按捺不住貪婪,下場搶購,他便順勢抬價,將對方拖入一場成本不斷攀升的價格泥潭。
對方囤積的越多,未來跌價虧損的風險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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