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收穫季一直持續到十月二十左右。
當最後一擔稻穀入庫,曬場清理乾淨,所有的喧囂漸漸平息,最終的資料也匯聚到了李雲天的手中。
書房內,燈火通明。
周管事站在一旁,手中捧著厚厚的賬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微顫,卻儘量清晰地彙報著:
“侯爺,咱們自家種的六百四十畝上等水田,實收稻穀八千八百石,平均畝產……畝產達到了十三石七鬥有餘!”
這個數字報出來,連周管事自己都深吸了一口氣。
這產量,幾乎是本地傳統良種在最好年景下的兩倍還多!
他頓了頓,繼續道:“佃出去的二千畝永業田,因是佃戶首次種植,對侯爺您教的深耕、密植、水肥管理等新法掌握尚不純熟,加之各戶田間管理精細程度不一,產量確有參差。
總計收得稻穀兩萬四千六百三十石,平均畝產十二石三鬥左右。”
雖然比自家田低了一些,但這產量放在以往,也足以讓任何佃戶笑得合不攏嘴了。
“按照當初定下的固定佃租契,無論豐歉,每畝固定收取二石六鬥作為田租。
如此算來,二千畝永業田,佃戶共留口糧及種子糧五千一百七十石,咱們府上實收租谷……一萬九千四百六十石。”
周管事念出這個數字時,手指都不由自主地用力按在了賬冊上。
李雲天聽著彙報,目光落在最終彙總的數字上:自家田收八千八百石,佃租收一萬九千四百六十石,僅水稻一項,今年秋收入倉總谷便達到了兩萬八千二百六十石!
這還不算之前夏收的八百多石麥子,以及其他旱地雜糧、油料作物的收成。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此刻心中也是波瀾驟起。
成功了,而且是大獲成功!
這不僅意味著他個人的農業實驗取得里程碑式的突破,更意味著,有了這套經過實踐檢驗的良種良法,在相似條件下進行推廣,將能極大地提升糧食產量,活人無數!
然而,緊隨巨大喜悅而來的,是一個幸福的煩惱。
周管事苦笑著合上賬冊,補充道:“侯爺,咱們去年新建的那幾座大糧倉,就算摞到頂,滿打滿算也就能裝下一萬五六千石新谷。
這……這新收的兩萬八千多石,根本裝不下啊!還有,去年的陳糧還有近三千石沒動呢。”
李雲天揉了揉眉心,笑了。這真是“倉廩實”到溢位的煩惱。
“看來,咱們的糧倉得立刻擴建了,而且要建得更大,更堅固防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靜謐的村莊,“至於去年的陳糧……儘快聯絡可靠的糧商,分批出售,價格公道即可,不必囤積居奇。
所得銀錢,一部分用於擴建糧倉,另一部分……”
他沉吟了一下,“存入府庫,以備不時之需,或用於來年進一步興修水利、推廣良種。”
糧倉爆滿,這不僅僅是一個儲存問題,更是一個清晰的訊號:李山村,乃至李雲天掌控下的這片土地,已經擁有了遠超尋常的糧食生產能力。
這份沉甸甸的收穫,是對他所有付出的最好回報,也預示著一股新的、以糧食為基礎的強大力量,正在這片曾經被幹旱折磨的土地上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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