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邊獨自坐著、偶爾與崔家二郎說話的,便是新封的興農郡公了吧?”
一位身著絳紫纏枝蓮紋錦緞長裙、頭戴點翠大簪的貴婦人,用團扇半掩著唇,對身旁的幾位夫人低聲道,“果真年輕得緊,瞧著……倒是眉目端正,不像傳言中那般粗鄙。”
旁邊一位身著湖藍色宮裝的年輕夫人介面,聲音輕柔:“聽說還未及冠呢!這般年紀便已是郡公……真是……”
她頓了頓,似在尋找合適的詞,“……際遇非凡。”
“何止際遇非凡?”
另一位年紀稍長、氣質沉穩的夫人微微挑眉,目光在李雲天身上掃過,又迅速收回,壓低聲音道,“關鍵是……尚未娶親吧?”
這句話彷彿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立刻在幾位夫人心中漾開漣漪。
是啊,年未及冠,爵至郡公,聖眷正隆,手握利國利民的技藝,而且……沒有正妻!
這在京城婚嫁市場上,簡直是突然出現的一塊無主璞玉,不,是鑲了金邊的美玉!
幾位家有適齡待字閨女的夫人,眼神瞬間變得微妙起來,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目光。
原本只是看個新鮮、議論幾句出身的話題,立刻轉向了更實際、也更隱蔽的方向。
“聽聞陛下賞賜極厚,田莊、人口、金銀都不少……雖說出身差了些,但有了這份基業和爵位,倒也不算辱沒門庭。”
紫衣貴婦人沉吟道,彷彿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出身倒是其次,” 湖藍色宮裝的夫人輕聲細語,“關鍵是品性如何?能否持家?還有……宮中態度。”
她意指皇帝對李雲天的看法和可能的未來安排。
不遠處,兩位明顯是未出閣小姐打扮的少女,也被長輩們的低聲議論吸引了注意。
她們一個穿著鵝黃色繡折枝杏花的襖裙,眉眼靈動,是範國公府的嫡小姐;
另一個身著月白色暗紋襦裙,氣質文靜,是崔家外戚的千金。
兩人挨坐著,假裝專注地看著殿中的歌舞,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黃衣小姐藉著袖子的遮掩,輕輕碰了碰白衣小姐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
“阿芷,你看……那位郡公爺,好像真的挺年輕的。”
被喚作阿芷的白衣小姐臉頰微紅,也悄悄瞟了一眼,低聲道:“嗯……是比想象中年輕。
聽說他培育的稻子能讓糧食增產好多,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呢。”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
“就是不知道人怎麼樣……” 黃衣小姐眨眨眼,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與幻想,“不過,能得陛下如此看重,應該……不會差吧?”
她心裡已經飛快地閃過無數話本里才子佳人的橋段,只是主角換成了年輕的郡公和……自己?這個念頭讓她臉頰也有些發燙。
阿芷沒有接話,只是又悄悄望了一眼那個安靜的身影。
與周圍喧囂浮華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反而讓她覺得有些特別。她想起祖父曾在家中感嘆,說此子務實,不慕虛華,或許是真能做大事的。
若真如此……少女的心中,也不禁漾起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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