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郡公府,雖已近凌晨,李雲天卻毫無睡意。
他立刻召來了趙虎和陳安,將皇帝關於加強護衛的旨意以及面臨的潛在威脅言簡意賅地告知。
“趙虎,親衛擴充至百人,乃當前第一急務!你明日便開始全力操辦,優先從退役邊軍、禁軍中挑選,務必背景乾淨、身手過硬、忠誠可靠。
崔府會提供一些協助。待遇從優,但規矩要嚴!
我要的是一支能戰、敢戰、聽令的護衛隊,不是樣子貨!
給你一個月時間,初步成型,三個月內,必須可堪一用!”
“是!侯爺……不,郡公爺!屬下領命!定不負所托!”趙虎眼中燃起戰意,抱拳鏗鏘應道。
“陳安,莊子那邊的建設要加快。特別是主別院、核心倉庫和圍牆,必須優先保質保量完成。
同時,以籌備春耕、僱傭短工的名義,暗中留意莊內及周邊出現的陌生面孔,若有可疑,立即報與趙虎或直接稟我。
陛下會派些人暗中協助,屆時如何接應安排,你與趙虎商議,務必穩妥。”
“老奴明白!定會小心謹慎,絕不讓宵小有隙可乘!”陳安也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肅然應道。
佈置完畢,窗外已隱隱透出天光。新年的第一天,就在這緊張而充滿決心的氛圍中開始了。
李雲天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知道屬於他的、在京城真正的征程,伴隨著這場除夕夜宴的餘波與皇帝沉甸甸的囑託,已然全面拉開序幕。
未來一年,註定不會平靜。但他握了握拳,目光堅定。
元日,晨曦微露,長安城還籠罩在除夕夜殘留的煙火氣息與冬日清晨的霜寒之中,但各坊各街已是車馬轔轔,人聲漸起。
今日是正月初一,依制,乃是一年之中最為隆重的“元正”,皇帝李為民需於宮中接受在京文武百官、諸蕃使節及皇室宗親的朝賀,謂之“元日大朝會”或“元會”。
這不僅是辭舊迎新的禮儀,更是彰顯帝國威儀、君臣綱常的重要場合。
興農郡公府內,李雲天早已起身。
他雖是新貴,且昨夜經歷波瀾,但對這入京後第一個正式大朝賀絲毫不敢怠慢。
陳安早已按從二品郡公的規制,為他備好了今日需穿的朝服——並非最莊重繁瑣的祭祀冕服或大朝會袴褶,而是較為正式且相對便於行動的常朝服。
深青色綾羅質地的圓領袍衫,腰間束金玉帶,頭戴進賢冠,腳踏烏皮六合靴。
這一身行頭穿在身上,沉穩莊重,雖不如那些世代公侯的子弟穿起來那般渾然天成,卻也襯得他身姿挺拔,別有一番清朗之氣。
更需精心準備的,是今日需進奉給皇帝與皇后的元日賀禮。
按此時風尚,元日朝賀,百官需依品級進奉方物或珍玩,謂之“獻歲”或“貢上”。
李雲天爵至郡公,品階不低屬於從二品等階,所獻之物既不能寒酸失禮,也不宜過於奢華惹眼,更需貼合他“興農”的身份。
年前他便與陳安、周李細細商議,最終選定的是上等的江南綾羅十匹。
這江南綾羅,產自蘇杭等地,質地輕柔光滑,色澤潤雅,織有暗紋,是此時上層社會極為推崇的衣料,價值不菲。
十匹之數,既符合郡公進獻的份例,又顯得誠意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