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弘義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錦袍鮮亮,只是眉宇間那股子因上次失敗而鬱結的怨氣與此刻急於表現的躁動,破壞了他刻意營造的風度。
他手中同樣捏著一張詩箋,目光越過中間的眾人,直直地、毫不掩飾地射向站在窗邊的李雲天,眼神里的挑釁意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他顯然不僅僅是想作詩,更是想借這個機會,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他認為“仇人”的李雲天面前,找回場子,一雪前恥!
“范小姐,韋小姐,諸位!”
盧弘義走到近前,先是對兩位小姐抱拳,然後轉向眾人,聲音刻意拔高,“在下盧弘義,偶有所感,也作了一首詠梅小詩,名為《寒梅》。
自知粗陋,但念及吳兄已拋磚引玉,在下也便獻醜一番,權當為大家助興,也請……特別是請某些新來的朋友,指點指點!”
他特意在“新來的朋友”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再次瞟向李雲天,其意不言自明。
暖閣內的氣氛因他這番明顯帶有指向性的話語,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雲天,看他如何反應。
李雲天面色依舊平靜,彷彿沒聽出盧弘義話中的譏諷,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盧弘義見李雲天毫無反應,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將手中詩箋展開,自己朗聲吟誦起來,聲音比吳兼更加響亮,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鏗鏘:
“寒梅
疏枝綴玉傲霜開,
冷蕊凝香待雪來。
縱使冰天摧骨立,
猶留清氣滿亭臺。”
這首詩比吳兼那首要更顯“硬朗”一些。
前兩句同樣描繪梅花形態與幽香,用“傲霜開”、“待雪來”突出了其不畏嚴寒的特性。
後兩句陡然拔高,“縱使冰天摧骨立”,以極度嚴酷的環境反襯梅之堅韌,“猶留清氣滿亭臺”則強調了其高潔品格即便在逆境中也芬芳長存,意境上比吳兼的“報春安”似乎更多了一分孤傲與決絕。
從技法上看,對仗也算工整,尤其是“摧骨立”對“滿亭臺”,頗有力度。
吟罷,盧弘義傲然而立,目光掃視全場,最後又落在了李雲天身上,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彷彿在說:
“看,這才是真正的詠梅!你一個泥腿子,懂得欣賞嗎?”
暖閣內安靜了一瞬。隨即,以盧弘達、吳兼為首的那個小圈子,立刻爆發出一陣更為熱烈的喝彩:“好!盧兄此詩,氣魄不凡!”
“‘縱使冰天摧骨立,猶留清氣滿亭臺’!妙!妙極!此等風骨,方是寒梅真精神!”
“盧兄大才!此詩意境深遠,非吳兄那首可比!”
“當為今日魁首!”
他們有意將盧弘義的詩捧得更高,隱隱有壓過吳兼一頭的意思,既是為自己人壯聲勢,也是想進一步製造壓力。
範雪梅接過盧弘義的詩箋,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吳兼那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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