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無忌憚的鬨笑聲在暖閣一角響起,格外刺耳。
盧弘達見狀,心中更是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李雲天無地自容的窘迫模樣。
他故作大度地一揮手,壓了壓鬨笑聲,清了清嗓子,神色一斂,換上一副“認真作詩”的表情,開口朗聲誦道:
“早梅
牆角數枝先發蕊,
暗香浮動月徘徊。
莫言春信遲遲至,
已破東風第一回。”
平心而論,盧弘達這首詩,比起吳兼和盧弘義那兩首,在立意和意象上確實要更精巧一些。
首句“牆角數枝先發蕊”,點出早梅悄然綻放之態;
次句“暗香浮動月徘徊”,化用前人意境,描繪月下梅香,增添朦朧美感;
第三句“莫言春信遲遲至”,筆鋒一轉,似在安慰,又似在質疑;尾句“已破東風第一回”,點明“早”字,且“破”字用得有幾分力度,宣告梅花作為報春使者,已然衝破寒冬束縛。
整體而言,算是一首不錯的詠物詩,放在勳貴子弟的日常唱和中,足以稱道。
果然,詩聲剛落,以吳兼、盧弘義為首的那群人,立刻爆發出比之前熱烈數倍的喝彩與讚歎,幾乎要將暖閣的屋頂掀翻:
“妙啊!盧兄此詩,清新靈動,意境幽遠!”
“‘暗香浮動月徘徊’,神來之筆!畫面感十足!”
“‘已破東風第一回’!好氣魄!早梅風骨,盡在此句中!”
“此詩當為今日壓卷之作!魁首非盧兄莫屬!”
“某些人怕是連這詩的妙處在哪都看不懂吧?哈哈!”
吹捧之聲不絕於耳,幾乎將盧弘達捧上了天。暖閣中其餘不少人也跟著點頭附和,畢竟從詩本身來看,確實可圈可點。
而此刻,被一再針對、嘲諷、甚至人身攻擊的李雲天,臉色已然十分難看。
任誰被如此當眾羞辱,都無法保持完全的平靜。
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的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但他依舊在剋制,只是那緊抿的唇線和周身散發出的低沉氣壓,顯示著他已到了爆發的邊緣。
崔敬文更是氣得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盧弘達這夥人簡直欺人太甚!
這已經不單純是文人相輕或意氣之爭,而是赤裸裸的、有組織的欺凌和打臉!
他若再不出面,崔府的臉面何在?
他如何對得起李雲天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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