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秧苗長勢,影衛的密報早已放在他的案頭,甚至比李雲天此刻描述的還要早幾日。
但親眼看到李雲天本人鄭重其事地前來彙報,親耳聽到他條理清晰地講述如何浸種、催芽、管理水肥,如何克服了早春低溫等困難,最終使得出芽率達到九成、秧苗目前長勢喜人……這種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這代表著一種負責任的態度,一種將皇命真正放在心上的擔當。
“好,很好!” 李為民放下彙報,連連點頭,笑容和煦,“雲天,你做得比朕預想的還要好。
育秧乃水稻種植之基,基礎打得如此紮實,朕心甚慰。看來你那‘新法’,確有過人之處。”
得到皇帝親口肯定,李雲天心中激動,但面上依舊保持謙遜:“全賴陛下洪福,天公作美,亦離不開莊戶僕役齊心協力。臣不敢居功。”
“你不必過謙。” 李為民擺擺手,眼中興致更濃,“你方才說,再過十餘日便可移栽?”
“回陛下,正是。目前秧苗已高五寸餘,根系健壯,再經數日煉苗,便可擇晴好之日開始插秧。”
李為民聞言,沉吟片刻,忽然道:“插秧乃農事關鍵,亦是爾等辛苦勞作初見成效之時。
屆時,朕要親臨雙峰堡,一觀盛況。順便,也讓戶部、工部相關官員一同前去,親眼看看你這‘新法’究竟如何運作,日後若有推廣,他們心中也好有個底。”
皇帝要親臨視察!這無疑是天大的榮寵,也是對這項試種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視。
李雲天連忙起身,躬身應道:“臣遵旨!定當妥善準備,恭迎陛下聖駕!”
“嗯,你回去好生準備便是,不必過於緊張鋪張,一切以農事為重。”
李為民叮囑了一句,隨即又溫和地勉勵了李雲天一番,無非是“戒驕戒躁”、“繼續用心”、“待秋收朕再為你慶功”等語,言辭懇切,寄予厚望。
李雲天再次拜謝。只是,李為民自始至終,都未向他透露半句關於盧國公府暗中窺探、以及影衛已在暗中保護之事。
在他看來,這些陰暗的齷齪伎倆,自有他來處理清除,不必讓這個一心撲在田裡的年輕人過早分心,平添憂慮。
他只需在背後,為這片充滿希望的田野,撐起一片朗朗晴空即可。
李雲天帶著皇帝的勉勵和即將御駕親臨的訊息離開了皇宮。
他自然不知曉養心殿內,在他離開後,李為民臉上溫和的笑容稍稍收斂,轉向陰影處,低聲吩咐了一句:“幽泉。”
那道玄色身影如同從牆壁中滲出般悄然顯現。
“秧苗移栽在即,盧興隆那邊若真要動手,這幾日恐怕便是最後的機會了。”
李為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加派一倍人手,盯緊雙峰堡,尤其是秧田區域。
朕要萬無一失。記住,一旦發現異常,即刻行動,務必人贓並獲。”
“遵旨!” 幽泉領命,身影再度融入陰影。
而毫不知情的李雲天,回到雙峰堡後,立刻投入了插秧前最後的準備工作。
除了繼續精心管理秧田,他開始組織人力,對那五千畝已經過二次追肥、平整好的水田進行最後一次全面的灌溉。
清澈的溪水透過修整一新的溝渠網路,嘩嘩地流入每一塊田畦。
他要確保在插秧之時,田水深度恰到好處,泥漿軟硬適中,為秧苗移栽後的迅速返青和生長創造最佳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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