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牽著韋德芷,開始參觀這座他一手打造出來的農莊。
他們先進了主宅。三進的大院子,前後貫通,佈局方正。
第一進是會客和辦公的地方,寬敞明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桌上擺著茶具,簡潔而不失體面。
第二進是李雲天的書房和起居室,書架上擺滿了農書和賬冊,案上攤著幾張未寫完的圖紙,角落裡還放著一把他新打的靠背椅,樣式古怪,坐著卻極舒服。
第三進是內宅,幾間臥房佈置得素雅溫馨,被褥都是新彈的棉花,軟得像雲朵。
韋德芷一間一間地看過去,心中暗暗記著——這是他的書房,那是他的臥房,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樹下放著一把竹椅。
她想象著他坐在這把椅子上看書的樣子,靠在椅背上打盹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出了主宅,他們去了肥皂作坊的幾個分割槽。每個區域都有十幾個人正在裡面忙碌,有人攪拌皂液,有人切割皂塊,有人包裝成品。
空氣中瀰漫著皂角的清香,一塊塊雪白的肥皂整齊地碼在木架上,等著晾乾。
李雲天拿起一塊遞給她,笑道:“這是我做的肥皂,洗臉洗手都極好。回頭帶些回去用。”
韋德芷接過肥皂,放在鼻尖聞了聞,清香撲鼻,不似市面上的皂角那般沖鼻。她點了點頭,將肥皂小心地放了回去。
接著是榨油坊。兩臺巨大的榨床正在運轉,幾個赤膊的漢子推著槓桿,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金黃的豆油順著油槽緩緩流下,落入木桶之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豆油香,熱烘烘的,燻得人有些發暈。
李雲天拉著她站在門口,指著那兩臺榨床道:“這是我改良過的榨機,出油率比市面上高兩成。等明年黃豆多了,產量還能再翻一番。”
韋德芷看著那金黃的豆油一滴滴落入桶中,心中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了不起。
最後,他們去了倉庫。
這是整個農莊最讓她震撼的地方。
周李早已讓人打開了倉庫的大門,韋德芷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偌大的倉庫裡,紅薯堆成了一座座褐色的小山,南瓜壘成了一堵堵金色的牆,玉米棒子串成串從屋頂垂下來,像一道道金色的瀑布,土豆裝在麻袋裡碼得整整齊齊,一排排一列列,一眼望不到頭。
而最裡面的那一排庫房,裝的全是雜交水稻,金黃的穀粒堆得滿滿的,在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這是紅薯,兩萬五千石;這是南瓜,一萬七千石;這是玉米,一千二百石;這是土豆,六千石。”
李雲天指著對應的倉庫,一一指給她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可那平淡底下,分明藏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那邊倉庫全是雜交水稻,六萬八千五百六十石。畝產十三石七鬥,比當初在陛下面前立軍令狀時還多了一點。”
韋德芷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心中翻湧著難以名狀的震撼。
她生在京城長在京城,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小姐,卻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糧食堆在一起。
那不再是數字,不再是賬本上冷冰冰的記錄,而是實實在在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可以讓人吃飽飯的東西。
她想象著這些糧食被分裝成袋,運往四面八方,變成千家萬戶鍋裡的米飯、灶裡的紅薯、碗裡的南瓜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