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收割後的稻茬氣息,涼颼颼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了莊子。
周李迎上來,小心翼翼地問:“老爺,主母走了?”
“走了。”
“那……接下來咱們做什麼?”
李雲天抬頭看了看天,秋高氣爽,正是幹事的好時節。
他收了收心中那點離愁別緒,大步朝書房走去。
“把幾個管事都叫來,我有事要安排。”
周李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不多時,幾個管事便齊聚書房。
李雲天攤開一張大紙,上面是他這些天畫的雙峰堡全圖——兩座山,萬畝田,中間是莊院和作坊,還有他規劃中要築的那道大壩。他用筆指著圖紙,一條一條地佈置下去:
“趙鐵柱,你負責那片新得的五千畝水田的翻耕追肥,明年全部種雜交水稻。育苗、插秧、施肥、灌水,跟今年一樣,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陳兵,你負責原有的五千畝水田的翻耕追肥,明年的雜交水稻種植。”
“蔡四,你負責兩處山地的作物。紅薯、土豆、玉米、南瓜、花生、黃豆,種多少、種哪裡,我都會標在圖上了。你按著這個來,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來問我。”
“葉大郎,你盯著大壩的事,河縣築壩你與你父親負責的,這次壩體更高更長,蓄水面積和蓄水量更大,要認真細心。
我這些天把圖紙畫出來,你帶著人先開始準備石料、築壩器具,等明年雨季過了就開工。”
“周管事,你統籌全域性,做好整個農莊各方相互間的壯勞力協調以及各作坊的生產,可以多安排幾個領頭。”
幾個人一一領命,各自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李雲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圖紙,又抬頭望了望窗外。
窗外,秋陽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田野上,灑在遠處的山巒上,灑在這片他一手一腳打造出來的天地間。
李雲天在書桌前坐定,鋪開一張空白紙箋,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開始勾畫起來。
他打算先做些傢俱,把家裡那些跪坐的習慣改一改。
這念頭在他心裡轉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那胡凳坐著實在遭罪,腰痠腿麻不說,時間長了連膝蓋都受不住。
前世那些普普通通的桌椅板凳,到了這古代倒成了稀罕物件,還得他自己動手畫圖。
這活兒對他來說倒是簡單。他雖不是木匠,可後世那些常見的傢俱樣式,哪樣不是刻在腦子裡的?
太師椅、圈椅、靠背椅、方桌、書案,一樣一樣從記憶中浮現出來,清晰得像是在眼前擺著。
他提起筆,先畫了一張靠背椅的圖紙,標註了椅背的高度、椅面的寬度、腿足的長短,又畫了榫卯的接合方式,連扶手彎角的弧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接著又畫了一張方桌,桌面三尺見方,高矮適中,配上一把普通的靠背椅,正好用來吃飯寫字。
他畫得極仔細,尺寸標註得明明白白,連木料的厚薄、榫眼的大小都一一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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