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又盯著圖紙看了半晌。
水庫修好之後,不光能灌溉田地,莊子裡上千頭牲畜的飲水也有了著落。
還能養魚——草魚、鯉魚、鰱魚,放下去就能活,到了年底撈上來,又是一筆進項。
水面上還能養鴨,鴨子吃魚蝦,下的蛋又大又圓,莊子裡幾百號人,每天煮上一鍋鹹鴨蛋,配粥配飯都是好的。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意裡既有對未來藍圖的憧憬,也有一絲志在必得的篤定。
他又拿起筆,在圖紙的空白處添了幾筆,把洩洪口的高度和寬度重新核算了一遍。
水是蓄來用的,不是蓄來困住的,既要保證灌溉和養殖的需要,也要確保汛期的安全。
他反覆算了幾遍,覺得沒問題了,才把筆放下,將圖紙小心地摺好,壓在案上的鎮紙下面。
夜已經深了,書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燈花偶爾爆開一聲輕響。
李雲天站起身,推開窗戶,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遠處田野裡泥土的氣息。
他望向夾谷的方向,雖然黑沉沉地什麼都看不見,可他心裡卻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座大壩就在那裡,等著他去修建。
十二丈高,兩百丈長,上千畝的水面,灌溉萬畝良田,養魚養鴨,旱澇保收。
他深吸一口氣,關上了窗戶。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清晨,雙峰堡的農早已下地,主宅難得地安靜。
李雲天一覺睡到了辰時過後,才被窗外透進來的日頭晃醒了。
他躺在床上,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的光,翻了個身,又賴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坐起來。
這大概是大半年以來,他頭一回睡到這麼晚。
秋收忙完了,新作物的種子留好了,大壩的圖紙也畫完了,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總算鬆了下來。
洗漱過後,廚娘端著托盤進來,早飯擺了一小桌——一碗小米粥,兩個白麵饅頭,一碟醃蘿蔔,還有兩個荷包蛋,煎得恰到好處,邊上微微焦黃,中間溏心。
這是周李特意吩咐的,說是老爺這些日子累瘦了,得補補。
李雲天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著,粥喝得呼嚕呼嚕響,饅頭掰成小塊蘸著粥吃,醃蘿蔔咬得咔嚓咔嚓的,那模樣半點沒有國公爺的架子,倒像是個剛從地裡回來的莊稼漢。
吃完了,他抹了抹嘴,站起身來,準備出門去田裡轉轉,看看秋耕的進度。
剛走到外院,還沒來得及跨出院門,大管事周李便急步走了進來。
他走得快,衣袍帶風,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顯然是跑著過來的。
一見李雲天,便連忙拱手道:“老爺,戶部來人了,帶著長長一溜馬車隊,說是來運雜交水稻的。
人已經到了莊子門口,領頭的說是戶部侍郎,問能不能進來。”
李雲天腳步一頓,點了點頭:“嗯,知道了。走,去迎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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