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韋德儒和崔敬文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著,心裡頭倒是覺得有趣。
這兩人,一個是他的二舅哥,一個是他未來的表哥,論起來都是一家人,爭來爭去也不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二位兄長,”李雲天終於開口了,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道,“你們別爭了。這茶葉生意,我本來就沒打算一個人做。
二哥要入一股,敬文表哥也要入一股,那就都入。至於怎麼分,咱們坐下來慢慢商量便是。”
韋德儒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拍著椅子扶手道:“這才對嘛!妹夫爽快!”
崔敬文也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雲天,這生意你到底打算怎麼做?茶山有了,鮮葉有了,炒茶的法子你也有了,可這銷路呢?你心裡有數沒有?”
李雲天點了點頭,道:“銷路的事,我心裡有數。如今京城的達官貴人喝的茶,都是煮茶,又麻煩又不好喝。
只要咱們的炒茶做出來,讓他們嘗一嘗,不愁沒有人買。
再說了,咱們還有肥皂鋪出來的路子,你們崔家、韋家,哪家沒有幾條商路?茶葉這東西,只要好,就不怕賣不出去。”
韋德儒聽得連連點頭,崔敬文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韋德儒和崔敬文正為入股的事爭得面紅耳赤,李雲天卻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等兩人安靜下來,才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二位兄長,這茶葉生意怎麼做,我還有個想法,先跟你們說清楚。”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認真聽的篤定,“我打算做批發,不做零售。就是說,咱們不直接賣給個人,只賣給茶商。”
韋德儒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不做個人的生意?為啥?個人買茶不也是錢嗎?”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做生意卻是個門外漢,腦子裡想的還是最樸素的買賣邏輯——有人買,咱就賣,管他是個人還是茶商。
崔敬文倒是沒有急著發問,他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李雲天,等著他的下文。
跟李雲天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深知這個年輕人說話辦事向來有章法,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他提出這個說法,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雲天見兩人都安靜下來聽,便繼續道:“咱們炒制的茶葉,第一年少說也是幾萬石,往後產量上去,十幾萬石、幾十萬石甚至上百萬石都有可能。
這麼多貨,靠咱們自己去賣,一家一家地跑、一斤一斤地銷,能賣出去多少?累死累活,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語氣加重了幾分:
“要想把這麼多茶葉銷往全國各地,甚至賣到塞外草原、大周番屬,必須得靠茶商。
他們有現成的商路,有穩定的客源,有分銷的能力。
咱們做批發生意,把利潤讓給他們,他們有利可圖,才會拼命幫咱們賣。這叫合作共贏。”
韋德儒聽得入了神,手裡的茶杯端著半天沒動。
他雖然不懂生意經,但李雲天這番話說得直白,他聽得明白——一個人的力氣是小的,一夥人的力氣是大的。
茶商們走南闖北,路子廣,人脈熟,把貨交給他們,比自己瞎折騰強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