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五人的臉,語氣又加重了幾分:
“從今往後,你們不用再親自下地幹活了。你們的任務,是管好人、分好工、盯好進度。
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把下面的人管好了,一百個人能頂一千個人用;管不好,一千個人也是一盤散沙。”
五個人聽完這一番安排,一個個面露激動之色。
他們跟著李雲天這麼多年,從河縣到京城,從幾十畝地到上萬畝良田,從幾個夥計到上千號人,親眼看著這個攤子一天比一天大。
可攤子大了,事情多了,他們有時候也覺得力不從心,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如今李雲天把層級分得清清楚楚,各人的職責明明白白,他們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底。
五人齊齊跪下,叩首道:“老爺如此信任,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老爺重託!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李雲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臉上的神色卻比方才嚴肅了幾分:
“起來說話。我還有一句話要說在前面——往後你們若有難處,儘管來與我商議,咱們一起想辦法。
但若是有人陽奉陰違、懈怠職守,甚至藉著管事的身份作威作福、欺壓下面的人,休怪我無情。”
這話說得不重,卻像一盆冷水,澆得五人心裡一凜。
他們都知道,自家老爺平日裡和和氣氣,從不擺架子,可真要犯了事,那是不講情面的。
五人忙不迭地應下,神色恭謹,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雲天見他們都聽進去了,便緩和了語氣,起身走到周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你是跟著我最久的人,莊子裡的事你最熟。往後一切就拜託你多費心,統籌協調好各方事宜。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來問我。”
周李的眼眶有些發紅,連忙躬身道:“老爺放心,老奴必定把莊裡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絕不讓老爺操心。”
李雲天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四人:“你們都去忙吧。今年是個大年,雜交水稻要推廣,新作物要擴種,大壩要開工,炒茶和釀酒也要起步。
樁樁件件,都指著你們。好好幹,年底的賞錢,只會比今年更多。”
五人齊聲應了,臉上滿是幹勁。他們退出書房時,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了許多,眼中閃著光,像是已經看到了來年豐收的景象。
書房裡安靜下來,李雲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把剛才安排的那些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周李管總,趙鐵柱管水田,蔡四管山地,陳兵管小王莊,葉大郎管大壩,層級分明,各司其職。
這樣一來,他這個做東家的,就不必事事親為了,只需把握大方向,盯著幾個關鍵節點,其餘的都交給他們去辦。
如今,他身後已經站了上千人,有了五員得力的大將,有了清晰的管理架構,有了明確的發展方向。
萬畝良田,兩座山林,三千畝小王莊,大大小小七八個作坊,還有即將開工的大壩和茶山——這一盤大棋,終於有了眉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冬末的冷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
開春了,該動工了。
在雙峰堡連著住了三天,三個大晴天,日頭一天比一天暖和,地面的積雪終於化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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